玉梔眼波流轉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二公子的影子。
正在這時,拔步床後傳來幹嘔的聲音。
阿赤看向玉梔。
玉梔早明白了——二公子怕是又吃錯食物了!
她心中有些著急,也不等阿赤帶路,直接便繞到了拔步床後,推開了浴間的門。
隻見浴間內立著一個穿著雪白中衣的少年,正背對著她扶著牆幹嘔,烏黑長發濕漉漉披散了下來,襯得原本就瘦削高挑的身形更加單薄。
玉梔原本的那點綺念頓時消失無蹤,當即扭頭吩咐阿赤:“你現在去尋楊媽媽,就說二公子又吐了,弄些白蘿卜汁拌了蜂蜜送過來!”
阿赤擔憂地看了二公子一眼,見他沒有反對,忙起轉身跑了出去。
玉梔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過去,立在二公子身側,把手放在他背脊上,沿著脊椎骨從上到下用力撫了幾下。
林佳立在那裏,胃部絞疼得厲害,可是玉梔那柔軟的手拂過他的背脊,似乎激起了一串火花,麻酥酥的感覺迅疾傳遍四肢百骸,舒服得很,胃部的難受身體的不適似乎也得到了緩解。
玉梔低聲道:“二公子,您把左手伸出來!”
林佳用右手捂住嘴,左手遞給了玉梔。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很好看。
玉梔捧著他的手,覺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她按捺住內心的緊張,尋到林佳手腕上的關內穴,用拇指指尖掐了下去。
林佳似乎瑟縮了一下,沒有吭聲。
玉梔抬頭看他的側臉,發現林佳睫毛濃長,鼻梁挺秀,側臉好看得像一幅畫。
她不敢再看,眼波流轉,看向了別處,卻發現林佳白玉般的耳朵泛著紅,不禁有些奇怪,卻不再亂看,專心致誌地用力摁著林佳的關內穴。
林佳的胃疼和惡心得到了緩解,可是想到自己又被玉梔看到了最狼狽的模樣,心中很是鬱悶。
浴間內靜悄悄的,唯有壁上鑲嵌的琉璃燈散發著幽幽白光,燈內偶爾傳來燈花炸裂發出的“劈啪”聲。
玉梔聽到了林佳的呼吸聲,不禁有些莫名的緊張,忙輕聲問道:“二公子,您這是第二次嘔吐了,要不要請大夫?”
林佳默然片刻,低聲道:“不用。我隻是……隻是中毒了。”
玉梔聞言,心裏一緊,一直摁壓著林佳關內穴的手指停在了那裏。
林佳感受到了她的緊張和擔心,忙低聲道:“我自小慣了,隻要吃到有毒的東西,就會惡心,就會自己吐出來……”
這個秘密隻有他和把他帶大的楊媽媽知道,他誰都未曾提過,今日不知不覺就對玉梔說了。
玉梔沒有說話,眼睛看著林佳單薄的身形,心裏難受極了。半日方道:“以後……小心些吧……”
林佳輕輕“嗯”了一聲,側過臉看了玉梔一眼,心裏莫名有些甜。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阿赤的聲音:“二公子,白蘿卜蜂蜜水來了!”
玉梔忙走了過去,接過盛著白蘿卜蜂蜜水的茶盞,轉身走回浴間,扶著林佳,喂他一口口喝了。
雖然喝過一次了,可是林佳依舊適應不了白蘿卜蜂蜜水怪怪的味道,苦著臉喝完了。
玉梔一直在觀察著林佳,待他喝完,便撫著他回了臥室,在拔步床邊坐了下來,又問道:“要不要躺下歇一歇?”
林佳怎麼好意思當著一個女孩子的麵躺下?便搖了搖頭,道:“我坐下歇歇就好!”
玉梔立在一邊陪著他,因為擔心林佳餓了,便輕輕道:“二公子,今日晚飯是我做的,總共四道菜,一道清炒綠豆芽,一道高湯菜心,一道燒茄子,還有一道青州特色的燉小魚貼餅。餅是玉米細麵攙了小米麵做的,烤得一麵黃一麵焦。另外還有熬得黏黏的小米粥……”
林佳本來忘了用晚飯,此時被玉梔一說,他這才覺得自己真的餓了,便穿上外衣,滿懷期待與玉梔一起去了明間。
玉梔的廚藝確實高妙,每道菜都恰到好處,並且保留了食材原本的味道,清淡而美味,很合林佳的口味。
待林佳用罷飯,玉梔又奉上清茶,侍候林佳漱了口,這才上前端端正正行了個禮:“二公子,奴婢要回去了!”
林佳抬眼看她,見瑩潤燈光中玉梔一張小臉潤澤潔白,襯得眉目濃秀嘴唇嫣紅,很是美麗,一雙黑泠泠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瞅著他,看著可愛極了。
他凝視著玉梔,微微頷首,道:“多謝!”
玉梔眯著眼睛笑了,緩緩退了出去。
此時夜已經深了,夜風帶著蠟梅的清香吹拂在玉梔有些發燙的臉上。
她左手提著食盒,右手撫了撫熱熱的臉頰。
想到這個手剛剛掐過林佳的手腕,玉梔不由微笑起來。
到了楊媽媽那裏,玉梔發現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正在陪楊媽媽說話,忙上前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