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你聽,雨落的聲音(1 / 3)

張路離開的第二天,深秋的雨水繾綣而來,似乎要訴說那難盡的纏綿。

在傅少川的東奔西跑以及小措的幫助下,湘澤實業雖然還有著一堆的問題要處理,但好在不論是銀行貸款還是公司內部,都已經趨向於正常的軌道,韓野將要麵臨的是如何更好的經營公司,癌症晚期的韓澤聽到這個消息,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整個人都洋溢著笑臉。

醫生說,他每天早起都會對自己說一句話,不論如何都要堅持到孫兒出生的那一刻,才能咽下那口氣。

我們都明白,薇姐在世的時候,韓澤一心撲在事業上,從來沒有陪在薇姐身邊享受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現在生命垂危,他想給天堂之上的薇姐帶去一個好消息。

我們能做的,就是多一點的陪伴。

也許是張路最終的決絕離去讓傅少川幡然醒悟了,他不再日夜陪伴陳曉毓,給她請了一流的醫療團隊和護理團隊,同時也在積極處理公司接下來幾個月的事物,聽韓野說,他準備去尋找張路,不管她在哪兒,他都要找到她,欠她的交代,遲早都要給。

我隻能感慨一聲,男人永遠都是後知後覺的動物。

隻可惜我不能斷定是否每一個後知後覺的男人都能擁有還停留在原地的那個女人。

張路走了多遠,我們誰都不知道。

但是這天夜裏,狂風吹打著窗戶,韓野在看書,我洗漱完出來,看見微信上收到一張圖片,是張路發給我的,她坐在綠皮車廂裏,安靜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陽西下的餘暉照耀在她幹脆利落的短發上,我從未看過張路如此沉靜的一麵,我記得她以前說過,如果她受了傷,最想去的地方是西藏。

不知道她是否成行,人的一生總要有一次忘卻一切的旅行,而西藏,是必選之一。

我的預產期是十二月一號,姚遠為了這個孩子,已經將今年的一切行程都作廢了。

夜裏睡覺的時候隻覺得天涼的太快,一眨眼就到了手腳冰冷的季節,睡前韓野給我暖好了腳,但半夜我還是被冷醒了,那種冷由心而起,說不上來為什麼。

早起的時候收到的第一個消息,是好事兒。

楊鐸打來的,徐佳怡已經醒了,醫生對她進行了全麵的檢查,胎兒三個半月,一切正常,隻是她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可能需要恢複一段時間才能回國。

這對我們而言,無疑是這一段陰沉的時光裏唯一的一線光亮。

為了回國之後的生活,楊鐸拜托我們在碧桂園給他看房子,我本以為他回來後,中國區的業務重任就會從我肩上卸下來,但楊鐸卻表示回國隻是為了讓徐佳怡和我們更好的在一起,並非為了工作。

我隻好勉為其難的接受了這個重任,但我的產假卻一直休到了一年以後。

最讓我犯難的是,沈洋大清早就把所有的工作都和譚君交接了,至此,譚君正式成為我的左膀右臂,在我產假期間,我所有的工作都由他來幫我代做,而我隻需要在背後出謀劃策便可。

我更擔心的是沈洋今後的生活,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他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母親要贍養,還有領養的孩子要撫養成人,所以我極力的勸說沈洋成為我的助理,但他卻心意已決。

“黎黎,在這個時候提出來可能你會覺得我沒有人情味,但我真的不喜歡這種南征北戰的生活,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我就想回歸家庭,陪在孩子身邊,陪在母親身邊,那些所謂的雄心壯誌,都比不過實實在在的生活。”

看著沙發裏一臉堅定的沈洋,我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剛毅,這和從前畏畏縮縮的沈洋相比,讓人看著舒服多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雖然說作為我的助理可能工資不夠你大富大貴的,好歹也能讓你養家糊口,加上你的業務能力,提前那方麵我可以跟楊董申請再調高一點。”

我才說出口,沈洋就笑了:

“曾黎,我實話跟你說吧,之前我總想著要恕罪,替自己恕罪,替餘妃恕罪,她畢竟是我愛過的姑娘,雖然她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但我盡全力的去愛過她,我不後悔,現在我就想過自己的生活,沒有懺悔,沒有救贖,隻有簡單和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