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知道,不論是楊鐸還是公司裏的人都向我反映過,沈洋在外麵並不被人看好,一些戳脊梁骨的人都在背後說他是個吃軟飯的,而且吃的還是前妻這碗軟飯。
所以我也沒有再強迫他,輕鬆一笑,伸出右手:
“夫妻五年,同事一場,握個手吧,從此以後我們就是親人,隻有親情,沒有虧欠。”
沈洋也站起身來,長舒一口氣,溫熱的手緊握著我:
“曾黎,你是個善良的女人,謝謝你。”
後來我才知道,沈洋從我這兒離開之後,買了一輛小車,從此過上了開滴滴打車的生活。
我們的婚姻從滴滴打車結束,而他的新生活,卻從那個終點開始向前出發。
在為他感到欣慰的同時,我也在反省自己,隨波逐流的生活過了那麼多年,或許每個人都需要一點點的叛逆加上百分百的勇氣,去嚐試自己想過的生活。
張路離開的第四天,那個陰雨纏綿的下午,韓野和傅少川帶著秦笙,也代替楊鐸和徐佳怡,帶著禦書和佳然的遺照去見了餘妃最後一麵,我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麼,我也不知道餘妃在麵對這麼多年的感情和親人麵前,到底會不會有最後的悔悟。
回來的時候秦笙的雙眼微腫,哭著說餘妃已經四天沒合眼了。
這或許就是最後的煎熬吧,害怕一覺睡過去,生命就到了終結的時候。
與她一起等待著倒數的,還有我們。
隻是我們最先等來的不是她的死訊,而是沈冰。
她離開的那天給我留了一張字條,上麵寫著:再一個明天,下一世人間,我願做個好人,陪在你們身邊。
抱著她骨灰回來的是沈冰的媽媽,在這個世上,她失去了沈冰,就剩孤零零一人,劉嵐把她接回了自己的家,我們都以為沈冰是毫無牽掛離去的,但是沈媽媽給我們看了沈冰死時的圖片,她是被人活活鞭打致死的,就為了滿足裘富貴那變態的欲望。
但是裘富貴給出的說法是沈冰是精神恍惚從陽台上失足掉下來摔死的,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警察也以不小心失足身亡做了最後的結論。
沈冰的一生,就這樣淒淒慘慘的收了場。
我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坐在陽台上和黑夜說說話了,韓野和秦笙去醫院看小措,我坐在飄窗上看著這個城市的夜景,在雨中顯得那麼冷清孤寂。
“媽媽。”
稚嫩的聲音在我耳旁,我擦了擦被淚水肆虐的臉龐,回過頭看見小榕抱著泰迪熊站在我旁邊。
我拍了拍飄窗的毛毯:“小榕,坐上來吧。”
小榕坐在飄窗上,伸手過來給我擦淚:
“媽媽,你為什麼哭了?是因為爸爸丟下你陪小措阿姨去了嗎?”
我擠出一個微笑,摸摸他的頭:
“再過一個多月弟弟就要出生了,小榕,你想給弟弟起個什麼名字?”
小榕耷拉著腦袋看著我:
“媽媽,爺爺給弟弟起了個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聽秦笙說起過,她去醫院看望韓澤的時候,韓澤正在苦惱給孩子起名字的事情,在韓澤的心裏,小榕雖然不是自己的親孫子,但他對小榕的感情是真摯的,可小榕的名字不是他起的,妹兒是他的親孫女,名字也不是他起的,對於這個小孫子,他想留一個念想。
就算秦笙不來問我,我也是要跟韓澤說這件事情的,他是孩子的爺爺,這個名字讓他起,再合適不過了。
“爺爺起的名字,媽媽肯定喜歡,你說來聽聽吧?”
小榕半跪在毛毯上,兩手摸著飄窗看著外麵,指著樓下說:“爺爺在院裏種了一棵樹,他希望弟弟能夠像小樹一樣茁壯成長,所以爺爺說弟弟就叫韓嘉樹,媽媽,你喜歡這個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