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嘉樹。
我輕聲念了好幾遍韓嘉樹這個名字,小榕滿懷期待的看著我,等待我給出的回應。
我故意冷著臉看著他,小榕急了,連忙安慰我:
“媽媽,爺爺說了,要是你不喜歡的話也沒關係,爺爺還起了別的名字,我說給你聽聽。”
我伸手噓了一聲:
“小榕,媽媽很喜歡這個名字,弟弟,你聽到了嗎?爺爺給你取的名字,你以後就叫韓嘉樹了。”
小榕開心的從飄窗上下來,笑著說:“媽媽,我要打電話告訴爺爺這個好消息,媽媽早點休息,媽媽晚安。”
韓澤也是煞費苦心了,韓嘉榕,韓嘉樹,榕樹。
榕樹具有“獨木成林”、“母子世代同根“的特性,最能代表我國各民族大家庭“同根生”的寓意。韓澤取這個名字,也是想告訴我們,不管小榕是誰的孩子,從他開口喊我媽媽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孩子,是我肚子裏孩子的哥哥。
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小榕來過屋裏之後,我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我給張路發微信,告訴她孩子的名字已經有了,張路很快就給我發了語音過來:
“太可惜了,太遺憾了,我還準備惡補一下我的文化知識,給我幹兒子取個名字呢,不過韓嘉樹這個名字我喜歡,但我要說好,孩子的小名得我來起,黎黎,你猜我現在到了哪兒?”
我仿佛已經聞到了一股來自於布達拉宮的味道,不管張路走多遠,我都能猜到。
當我問起孩子出生的時候她能不能回來,張路卻一再的向我道歉。
我想,療傷也是需要時間的吧。
倚靠在飄窗邊,屋子裏安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呼吸,但我就恍了一下神而已,韓野就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了我身後,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著他靠了過去。
“韓叔,你聽,雨落的聲音,多麼鏗鏘有力。”
韓野低頭在我的頭發上留下一吻:“世間萬物都是有力量的,黎寶,都十點半了,你怎麼還不睡?小榕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坐在飄窗上很難過的樣子。”
我伸出雙手環抱著他的腰:“我不難過,我隻是聽著雨落的聲音在想你,我在想如果我們沒有相遇,是不是會有另外一個女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裏,經曆我所經曆過的一切。”
韓野緊緊抱著我:“不會,就算有,她也不會和你一樣,她肯定是甩給我兩個大耳光子,然後丟下一句,王八犢子,滾遠點兒,別讓我看見你惡心。”
我知道,在韓野的心裏,那一段他缺席的時光會成為他內心裏永遠的愧疚。
可他並不知道,愛人之間有時候就需要一點虧欠和愧疚,才能更好的經營一段感情。
而我特別感激他離開的那一段時光,在失去他的日子裏,我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內心,沒有一絲的牽強,我就是真真切切的愛著他。
未來不知道能走多遠,但我會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告訴他,我愛他。
這樣的雨夜,因為有他而格外的溫暖。
時針滴滴答答的從沉睡中,在歡笑裏,和無言中溜走。
第七天,十一月四日,宜入殮,安葬,移柩,立碑,破土,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北方已經迎來了今冬的第一場雪,而我在南方的豔陽裏,瑟瑟發抖。
早起的時候站在陽台上,看見韓野和傅少川,還有秦笙三人坐在花園的石凳上,四下沉默,相顧無言。
禦書,天堂下雪了嗎?
若是雪下的很深,你那條粉碎的右腿還會不會疼,但是你別怕,壞人是要下地獄的,你在天堂可以慢點走。
我仰頭望天,陽光溫暖的照在身上,如同禦書的小榕,緩緩入心。
我不知道我閉著眼睛對著天空冥想了多久,隻知道一低頭的時候,看見傅少川從石凳站起身來朝著屋外狂奔,韓野和秦笙緊跟其後,雙雙奔向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