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狼和孔雀從昆侖或者蓬萊偷來的——這兩個賊,聚攬了好多寶貝。”淨澤的嘴角輕輕向上一勾,“用來對付人類,倒是能省很多力氣。”
天女柔和黑亮的眼眸地注視著淨澤,“其實,我來是想說一件事情……”
她微微垂下頭,歎了口氣:“我不能再去散布幹旱。”
淨澤靜靜地聽著,沒有表示驚詫或憤慨,也沒有打斷天女的話。
“即使有再多的幹旱,也不能讓人類重新景仰我們。”天女的臉龐籠上陰霾,“旱災隻能帶走他們的生命,帶不回他們的信仰。而我想要的,並不是讓沒有信仰的生命死亡。”
她溫柔地看著他,緩緩說:“算了吧,淨澤。即使殺盡世上的人,神所看顧的世界和那一代人,也不會回來。逝去的,不可挽留。”
淨澤閉上眼睛,睫毛投下美麗的陰影。再睜開眼睛時,他眼中的堅定讓天女知道:他是下定決心要讓人從世上消失殆盡。“淨澤——”
“人配不上這個世界。”英俊的男子口氣冷酷,“總有一天,他們會因自己的墮落而萬劫不複。我隻是讓他們在變得更墮落之前,去冥界淨化靈魂。我隻是,想在他們把一切毀掉之前,挽救這個世界。”
天女想了想,問:“為何你認定他們一定會變得更壞,不會有所轉機?”
“轉機?你相信會有那種事情嗎?”
天女心中有個聲音說:“對呀,你也不相信。”她急忙捂住心口,手掌的熾熱壓下了心中的惡念。“我不相信,但我願意試著去信。”天女抬起頭,目光灼灼,澄明如鏡。“這就是我和人的區別。他們不信的東西,就毫不留情地扔掉。他們不信有神,就隨手把神扔進傳說。而我,雖然不信,但願意再給他們機會,讓他們證明他們可以變得更好。”她越說越流利,目光如炬,身子也挺直,聲音越來越堅定自信,像是對淨澤解釋,又像是與自己抗爭。
“呀!”她的心口騰起一縷鮮紅的煙,淒慘地叫了一聲之後,在天女麵前化為無形。她心中的惡落敗了。
想開和想不開,都隻需要一刹那就可以實現。
“淨澤,”天女友善地看著她的朋友,“這是神和人的區別。不要因為和人接觸,就讓自己變得和人一樣。”
“我已經變不回去了。”昔日的冥神眼中透著悲涼,“比我更好、更美的靈魂也會在人類的包圍中墮落。我現在,隻想還她一個幹淨的世間。當她再來的時候,可以學到真正的美好。”
天女魃睜大了眼睛,憐惜地看著這個癡心不息的男子,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這件事情,她無法幫他。
“我沒有時間給人去證明。”淨澤的口氣嚴峻起來。“她應該已經回到這個世上,或者正要回來。我要抓緊時間把這世界打掃幹淨。人類的狂妄自大、忘恩負義、愚蠢自私、汲汲營利、背叛、欺騙、出賣、陷害——這些不能讓她去學。隻有更好的東西,才配得上她。”
“她,到底是誰?”天女魃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忍不住問。
淨澤籲了口氣:“我的妻子,曾經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你怎麼知道她要重回這個世間?”
“因為預言師說過,她會讓我重見溫蓮。”淨澤的臉龐湧上血色,口氣有些興奮:“那個預言師,不會爽約。她答應了我,就一定能讓我找到溫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