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碑結束,下葬的所有儀式便完成了。
莫敬瀟扶著莫老爺子率先往前去,車子已經停好,一會兒直接回主宅。
莫順淩留在後方,筆直地站在墓碑前,瞧著“莫廷淵”三個字,冷硬的表情一點點放鬆,露出了笑。
到了這時,他才掏出手機,點開未讀的消息。
消息是下葬的時候發來的,他估摸著時間,猜得到是何為,便留到現在查看。
果然是醫院那邊彙報老三媳婦返回醫院的消息。
莫順淩掃了一眼,便把手機扔進大衣口袋。
起風了,冷空氣直往脖子裏鑽,他拉了拉衣領,快步走向前。
趁著莫敬瀟上車前,將其攔下。
“老四。”莫順淩笑眯眯地說道,“老三沒了,接下來,你不會跟大哥爭吧?”
莫敬瀟聞言,麵露驚訝,誠惶誠恐地說:“大哥你開什麼玩笑?我是什麼人,怎麼會和大哥爭?再說了,我要有那個本事啊!爺爺早就不看好我,就算將來大哥肯用我,爺爺也要阻止,大哥你是知道的,在爺爺眼裏,我就是不成事兒的那種。”
他說的急,急於撇清一丁點兒爭奪的可能,無論語氣還是神態都難掩慌張,盡管他在努力地表現鎮定,通過鎮定表現出絕對衷心。
畢竟,三哥那樣的下場,他可不希望落在自己頭上。
就連死了,都找不到屍體,也得不到正義的伸張。
可沒辦法,在這樣的家族裏,強者生存,也是基因篩選的一種方式。
他的畏懼,恰恰很好地取悅了莫順淩。
雖斂了笑意,可他為莫敬瀟拉了拉衣服,語氣淡淡道:“這幾天籌備老三的葬禮,辛苦你了,回頭大哥帶你到淮蔭會所好好放鬆放鬆。”
莫敬瀟不敢拒絕,亦不好滿口應下,笑著折中道:“那就要勞煩大哥了。”
“去吧。”莫順淩又拍了拍他的胳膊,便轉身向自己的車子走去。
莫敬瀟抹了抹汗,急急忙忙鑽進了車裏。
這邊莫順淩剛彎腰,正欲探身坐進去,就瞧見車裏已然坐了一個女人。
因來參加葬禮,所有人都著黑色,連著平日裏打扮明豔的黎嫣然也一身素衣,化著淡淡的妝容,可此刻坐在莫順淩的車裏,依舊是一道明豔的風景。
尤其是那抹笑。
待莫順淩坐進去,吩咐司機開車之後,依然不見她有所動作。
莫順淩靠著椅背,斜斜地打量著身側的女人,是一朵嬌豔的玫瑰,還帶刺,符合他的胃口。
如果換做以前,這樣的女人敢靠近他,必然要成為他的囊中物,口中餐,絕不錯失一個,可如今,心中一旦生出要睡了她的衝動,那股惡心的感覺便自胃部深處翻騰而出。
女人,是極其可惡又肮髒的生物。
瞧著莫順淩的臉色一點點暗沉灰敗,所有的不滿與厭惡全擺在眼底,黎嫣然嗤了一聲,諷刺道:“莫大少,怎麼說我都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和我待在一起,就讓你這麼不舒服嗎?”
莫順淩斂住情緒,沒有看她,“你跟著我做什麼?”
“當然是等莫大少把恒飛接管過來,好第一時間拿到手啊!”黎嫣然笑著說。
莫順淩睨他一眼,冷哼,“你還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就有那麼愛那個男人?可惜我現在不去恒飛。”
“不去恒飛去哪兒?”
“醫院。”
“去醫院?”黎嫣然怔了一怔,又笑開,“莫順淩,你該不會是連個小姑娘都不放過吧?”
“小姑娘?”莫順淩咀嚼著這三個字,眼底浮現一抹笑意旋即冷去,“老三看上的人,可沒有表麵那麼簡單。”
起初他也覺得不過是個沒什麼經驗的丫頭,可靜下心來稍作細想,便能發現並非如此。
第一次與莫老爺子相見時,巧言善辯,進退得當。
那日要求辦葬禮後,與他在停車場的對峙,雖有抓狂,可在那之前都足夠冷靜,回想時,他才注意到,她有一隻手至始至終都放在衣服口袋裏。
除了套他話用錄音筆記錄,他再想不到更合適的解釋。
方法老,還有些蠢,耍點兒小聰明,不夠老練,但是膽子夠大,居然敢算計他。
要知道,不論十年前還是十年後的今天,連莫老三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是她,區區一個丫頭片子!
車子抵達杏林醫院,黎嫣然不顧阻攔地跟著莫順淩去往住院部。
“是你非要來的,一會兒要是誤傷了,你可別怨我。”莫順淩冷冷道。
黎嫣然全不在乎,“我隻拿我想要的,其他那些,都與我無關。但是,莫順淩,我告訴你,如果你不把恒飛的那部分股權給我,別怪我跟你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