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玉卿撐著雙手艱難的從床上坐起,跌跌撞撞的往外麵走。
出了這棟破舊的小屋子,果然就看到府中煥然一新,從一開始的白綢眨眼間就換成了紅綢。
這滿目琳琅的喜氣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大帥剛死他這就要成親,真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賀玉卿通紅著雙眼,一路上借著路邊的花草樹木才走到了花園,她攔住迎麵走來的兩個丫鬟,問:“珍兒被關在哪個柴房?”
“快走快走——”那兩個丫鬟像躲瘟神一樣躲開,還竊竊私語說:“千萬別招惹這瘟神,誰沾染上她就是跟咱們的新夫人作對,可沒好果子吃。”
“你們……”賀玉卿本想再追上去,喉嚨忽然一甜,再次咳出一大口鮮血,將腳下的鵝卵石都染成了紅色。
“這是砒霜,入喉即死。記住了,待會兒大帥敬酒的時候,一定要把這藥放進酒瓶子裏。”
“知道了。婚禮已經開始了,我這就去了。”
賀玉卿站在路邊喘息,隱約聽到假山後麵傳來兩個女人的對話。她下意識往那邊靠近,就看到兩個丫鬟打扮的女人慌慌張張離開,其中一個女人手裏還在藏著什麼。
大帥。
下毒。
這兩個詞尤其在賀玉卿腦海中謹記,她恍然明白過來,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直接改道去了婚禮現場。
前堂此時自己是人聲鼎沸,陶鴻堯穿著大紅色喜服,身邊站著同樣穿著喜服的金素玲。所有人都在跟他們說著恭維的話,一張張臉上都是虛偽的假笑。
賀玉卿目光落在陶鴻堯喝的那壺酒上麵,眼看他抬手就要喝下,她撥開人群急忙走了過去,“等一等。”
這一聲喊得太不合時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賀玉卿的臉上。陶鴻堯看著披頭散發的賀玉卿,臉上隱隱染上些許怒意,聲音也驟然冰冷了下來,“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也敢出來。”
賀玉卿拿過他杯中的酒仰頭一口就飲下,將喝盡的空酒杯舉給眾人看,最後酒杯停在陶鴻堯麵前。臉上笑得如春風綻放,“今日你大婚,怎麼能少了我的祝福呢?”
“還不快回去。”陶鴻堯微微皺眉,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酒杯。
“回去?咱們還回得去嗎?”賀玉卿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眶的淚水卻在打轉。
望著眼前深愛的男人,她忽然上前將陶鴻堯抱住。因為用力太大,抓著他衣服的兩隻手背青筋騰起,似是要將這輩子的擁抱一次性抱個夠。
她臉頰在陶鴻堯身上眷戀的蹭了蹭,哽咽的嗓音中透露出無盡哀傷,“我最後喚你一聲阿堯,你也喚我一聲玉卿,咱們倆從此以後就徹底作罷吧。”
“胡說什麼,別在我婚禮上放肆。”陶鴻堯冷冷扯開身上的賀玉卿,衝旁邊的士兵道:“還把她帶下去。”
“不用他們動手,我自己走。”賀玉卿掙開陶鴻堯的手,含著眼淚一步步後退,衝陶鴻堯露出一抹耀眼的微笑,“用這麼多人的命,來成全你們所謂的愛情。今日,我賀玉卿在此祝你們斷子絕孫,孤獨終老。”
這種話在婚禮上說出來,無疑是最惡毒的詛咒。
賀玉卿此話一出,瞬間引起所有人的議論聲,不少人開始對她指指點點。
陶鴻堯氣得胸腔上下起伏,怒道:“快把這瘋女人帶下去。”
“我自己走!”賀玉卿衝著上前的士兵一聲大喝,深深看了陶鴻堯一眼。在眾人厭惡的視線中,踉踉蹌蹌的走出了禮堂。
獨自走在花園之中,賀雲卿再也無力撐下去,她捂著胸口開始不停的吐血,鮮血將她白色的褻.衣都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