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請何助理在事後給民眾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就不多做打擾了。”
司慕眼看著警官說完這話後離去,兩道蹙在一起的眉始終沒能鬆開。
“何助理,看樣子你是知道誰是凶手?”她問。
何磊點頭:“是司映雪。”
司映雪。
熟悉的三個字。
幾乎這個名字一出,司慕腦海中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便蜂擁而出。
暗室裏的五個月如影隨形穿梭在她的生命的每個角落,不可見人的,被太陽一照,便無處遁行。
司慕蒼白著麵色,聲音出來時,冷的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現在怎麼樣了?”
何磊如實回答:“她懷孕了,孩子是個畸形,未出生便死了,半年前她逃走了,前幾天才露出尾巴,現在投奔了厲氏的死對頭承越集團老總,做了小三。”
懷孕,畸形,胎死腹中。
多麼熟悉的遭遇,司慕緊握手掌,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卻不自知。
不用深想,也知道司映雪的境況與厲之沛脫不開幹係。
他是否覺得,以牙還牙,就能彌補過失?
果然是他厲之沛的作風,永遠站在道德製高點上,鐵麵無私的去宣判別人的罪行,可他永遠不懂自省,永遠不會推己及人。
“夫人,厲總所做的這一切,都隻是想盡可能的給夫人討一個公道。”
何磊將司慕的麵色變化盡收眼底,他抿了抿唇這般說道。
司慕回神,唇邊扯出一抹薄涼的弧度,聲音輕的何磊幾乎聽不清她的話。
“可他永遠不知道,傷我最深的,從來都是他……”
何磊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話都沒說。
有些事,急不得。
他相信厲總與夫人終會撥開雲霧見天晴。
“墨寶呢?他安全嗎?”
司慕深吸口氣,將雜亂的情緒拋之腦後,問道。
何磊將手上的平板遞給她:“小少爺現在在厲家,那裏很安全,夫人放心。”
司慕接過平板,監控畫麵裏厲舟烊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玩著樂高,僵硬的心情總算有了些緩和。
“夫人,總裁醒了。”
何磊輕聲提醒著,司慕聞言回眸看去,透過病房的門窗,對上厲之沛的目光,不免一怔。
“我還有事,先走了。”
何磊識趣退下,獨留司慕杵在病房外許久。
半晌後,她眸子動了動,推門而入。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生死線上掙紮過一遭,厲之沛的聲音算不上好聽,沙沙啞啞的,聽起來讓人心疼。
司慕坐在他床邊,冷靜的看著他,答非所問:“你這麼對司映雪,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厲之沛沉默片刻,抬眼:“那是她應得的。”
“那你呢?”司慕淡聲接過他的話。
厲之沛啞然間,她緩緩開口:“她毀了我的人生,所以你毀了她的人生,那確實是她應得的,可是你呢?厲之沛,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你,同樣是個劊子手,你和罪有應得的司映雪,有什麼區別?”
司慕聲音淺淺的,不溫不火,卻教厲之沛霎時間如雷灌頂。
看清她眉眼裏的疲憊,厲之沛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他垂著頭,未經打理的頭發遮住眼底情緒,再抬眼時,他又是笑的一副邪肆的模樣。
“那又怎樣?司慕,我是混蛋我承認,可是你,你司慕,這輩子注定是混蛋的妻子,天涯海角,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