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裏,容夜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雲猗猗楚楚可憐的看著他,眼裏暈出朦朧的淚光。
她似一朵雨後的薔薇,清秀可人,哭起來梨花帶雨的,令人疼惜。
“你……愛過我嗎?”
雲猗猗不敢眨眼睛,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不願意錯過他眼底的任何一絲表情。
她想知道,他愛過她嗎?
在荒周那相依為命的五年裏,他到底有沒有對她有過瞬間的愛?
她不奢望永久,瞬間就好。
容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神愈發的寒洌,他薄唇勾出冷酷的笑容。
“從,未,有,過。”
為了讓她聽清楚,他特意咬字清晰,生怕她錯過任何一個字眼。
話音落下那一瞬間,雲猗猗絕望的閉上眼,鮮血從口鼻裏湧出。
她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一樣,跪坐在雨裏,看著他的身影一點點的遠去。
她的麵色煞白,單薄的身軀在暴雨裏戰栗,狼狽地弓起身體,控製住心口那瞬間的劇痛。
從未有過。
“哈哈哈……”她仰起頭,看著黑暗的天空,雨水砸到她的麵頰,模糊了血跡。
她又哭又笑,仿佛在刹那間經曆過了人世間的所有喜怒哀樂。
從未有過。
她這五年的的付出和犧牲,到頭來居然隻換來了四個字。
從未有過!
他從來就沒有愛過她。
她的身體失去了力量,慢慢地躺下去,她牙齒不停的打抖,胸口和唇邊血流不止。
“容夜,你好狠!”
她捂著胸口,痛哭流涕。
他走得利落,連一絲餘光也無。
“曾經我有多相信你,現在看到你就有多惡心,朕會封了三千殿,你將老死在那裏。”
他的聲音從雨中傳來。
雲猗猗不停的落淚,淚水爬滿了臉頰,她想起胸口的傷痕,以及他剛才的每一個表情,所有的傷痛抵不過那一句從未有過。
她拚盡全身的力氣,朝他嘶吼,眼底帶著濃鬱的絕望。
“容夜!我詛咒你和雲笙,生死永離!你們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在一起,你們的愛注定天人永隔,不得善終!你殺了雲家滿門,你以為雲笙那個女人就是活著,她還會和你在一起嗎?你比我更了解雲笙。哈哈……我今天所受的一切,來日,總有人讓你千百倍的體會!我等著啊!”
反正我什麼都沒有了,反正我就隻剩下這條命了。
我不甘心,我苦心積慮的護你平安,不是讓你回來和雲笙舉案齊眉的!
我要你們,生離死別!
他的絕情和冷酷,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和悲哀。
她犧牲了一切,偷來的幸福終於也要還回去了。
這裏的一切都不屬於她。
皇後不是她,容夜不是她的,三千殿更不是她的。
容夜要她日日夜夜住在三千殿裏,是為了諷刺她,折磨她。
也是為了告訴她,從頭到尾她都是一個可憐蟲,一個笑話啊。
雲笙的犧牲和付出就是愛情,而她雲猗猗的愛就是別有用心,肮髒不堪。
她錯了嗎啊?
錯了。
她錯在不應該愛上容夜。
雲笙在他眼裏是明珠,她就是不值錢的石頭!
“容夜……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呢?是我頂替了她,是我故意誤導你。可是我也愛你,我對你的愛,不比雲笙少一分啊。你怎麼能這樣傷害我……”
她匍匐在地上,哭聲漸漸死呀,眼裏卻帶著解脫。
終於結束了。
她太累了。
遠處已經有禦林軍來抓她回三千殿去鎖著,她沒有掙紮,也沒有說一句話,任憑他們粗魯把自己拽到三千殿裏去鎖著。
隻是唯獨太監傳聖旨那一日,她把聖旨撕個粉碎。
“回去告訴容夜,此生此世,本宮都是他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