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比一張離你遠。一張比一張荒涼。(1 / 3)

壹 琉夏,好久不見。

琉夏接到桑甜電話的時候,據她們最後一次見麵已然過了八百零一天的時間,也就是兩年又七十一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隻是琉夏記憶中那清晰姣好的麵容,逐漸模糊褪色成了雛壇上一尊瓷白的精裝人偶。

桑甜一如既往的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卻絕口不提這兩年她們之間的空白,好像一個轉身之間,她們都還在原來的地方,一樣的境界線上。

“琉夏,我要去你在的城市了。”

恍惚間,琉夏覺得這句話似乎一直在耳邊遊蕩,從左耳到右耳,再從右耳到左耳,橫跨過整個腦部,像細密的金絲,圈圈勒緊了皮層裏。

“琉夏,你有在聽嗎?”

“嗯。”

琉夏回過神來,“什麼時候?”

“後天下午2點的火車。”

“我去接你。”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似乎都沉入了一個遙遠的夢境,許久,才聽桑甜在那邊低聲說,“那就先掛了。”

“好。”

電話掛斷時嘟的一聲,在靜謐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窗外依舊淅瀝的下著雨,這個季節城市裏的雨水總是特別多,稠稠膩膩的,讓人既沉淪又厭倦。

琉夏比桑甜大兩歲,當年她離開家出外上學的時候,桑甜偷偷跑來送她,哭腫的眼睛像兩個飽滿的核桃,琉夏,我會去找你的。

琉夏摸著她的頭,笑眯眯的說,好。

也許,隻有琉夏自己知道,自己是怎樣努力扯出嘴角對著桑甜微笑,應了一個不可能兌現的承諾,也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帶著怎樣的心情踏上了北去的列車。

往後的許久,琉夏的夢中都會出現一老一少,兩張幾近相同的臉,一麵,桑甜哭著說,我會去找你,另一麵,桑媽媽顫顫的拉著自己的手,沉痛的說,琉夏,這個社會不會接受你們的,你不能害了甜甜啊。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琉夏回頭看到剛進門的蘇北,他的發梢還滴著水,一點一點的落下來,落在他性感的鎖骨上。

琉夏去房裏拿了毛巾來,“擦擦吧。”

其實,她與蘇北的關係僅限於拚客,拚房子而已,雖然他是的男朋友,但那隻是名義上的。

蘇北是學美術的,油彩畫畫的很美。他長著狹長的丹鳳眼,瘦削的下巴,像一隻卡通狐狸。是琉夏看著很順眼的那一型。

蘇北是知道她的那點秘事的,但他仍肯接受她,他說,你至少要做出樣子給桑甜的母親看。於是,琉夏就與蘇北在一起了。

蘇北從外麵帶了外賣回來,晚上一起吃飯,琉夏很平靜的說,“桑甜要來了。”

蘇北握著木筷的指尖微微一僵,很快就恢複如常,“哦。”

琉夏又說,“後天下午的車。”

“嗯”,蘇北不動聲色的說,“我陪你去接。”

琉夏楞了一下,看了看蘇北,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異常,但那裏一片清涼,什麼都沒有,“好。”

兩天後,蘇北與琉夏一起出現在了接站口,桑甜拖著行李出來的時候,一下子就被那樣一副和諧的畫麵刺痛了眼睛,但她仍微笑著打著招呼,“琉夏,好久不見。”

貳 那麼,蘇北,再見。

琉夏看著桑甜,努力搜尋記憶中那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卻怎麼也記不真切了。

現在的桑甜很美,整齊的劉海,發梢微微向裏圈,酒紅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醞釀著醉人的香澤。她穿著緊身的的黑色背心與短褲,外麵套著一字領的金色小褂,胸前黑色的骷髏紋身若隱若現。腳上是單薄的高跟鞋,沒有襪子的包裹,纖細的腳趾泛著乳白的光,滿是誘惑。

琉夏深吸了一口氣,也笑著回道,“桑甜,你來了。”

桑甜眯著眼睛看她,像在審視一隻寵物,“你一點也沒變。”

琉夏幹笑了兩聲,隨即挽過蘇北的手,“這是蘇北,我男朋友。”

桑甜的笑容有點僵,淡淡了回了聲,然後不動聲色的介入了兩者之間,分開了他們的距離,“我們回去吧。”

其實,桑甜是在暑假剛開始的時候就來了,離開學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因此,琉夏隻好帶她去蘇北租的房子,三個人擠一擠,琉夏搬去去與蘇北一間,給桑甜留了一個單獨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