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知她話音剛落,就見許永晨抬起了頭來,又繼續道,“不過除了我個人的原因之外,我覺得方舟這次病情反複,還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由於環境造成的……”
許永晨這番話並沒有說完,但環境原因指的是什麼,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便是男人在許方舟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的情況下,便將她接出了醫院,帶回蔣公館,繼續進行治療!
雖然蔣公館綜合醫療室的醫療設施,不亞於東市裏的任何一家三甲醫院,但這裏再怎麼設施齊全,說到底仍是一座私人宅邸,而不是成體係的醫院,跟醫院的醫療效果自然也是萬萬比不了的。
這個比不了,說的不是硬件,而是軟件。
說的是環境,說的是氛圍,說的是嚴格遵守的消毒製度,說的是有專人評測的細菌區域分布。
這些東西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在病人康複期間,卻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是在任何一家醫院裏都有據可循的。
但許永晨很聰明,他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完,目的就是為了給男人留下一個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餘地。
沒錯,他雖然被男人花重金從國外聘請了回來,成了許方舟的主治醫生。
現在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許方舟。
一行一動都要仰人鼻息,但這並不代表著,許永晨就心甘情願任人踩踏。
特別是任由許方舟——這個他恨之入骨的妹妹的丈夫踩踏!
他可以認下許方舟病情反複的主要責任。
但你蔣斯銘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給我扣下了“失職”這麼大一頂帽子,讓我在諸多同僚麵前顏麵盡失,你是不是多少也應該承擔一點呢?
許永晨之前在國外的時候常與人玩這招。
目的不是為了推卸責任,而是與其他人分配失敗的風險。
因為他每次都能夠承擔大頭,所以這招使出來十次有九次,倒也能夠成功。
時至今日,他又想如法炮製,以為多多少少能挽回一些臉麵來。
但沒想到蔣斯銘可不是他從前的那幫同僚。
對於自己提出的質詢,還想討價還價,門兒都沒有?!
於是許永晨話音剛落,男人森然的眸子立時便眯了起來,接著冷冷道,“許博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因為脫離了醫院的醫療環境,你就沒有辦法治療患者了嗎?所以才導致她的病情出現了惡化與反複?你這是……怪我?怪我在明知方舟的身體沒有完全康複的情況下,就強行帶她離開了醫院!”
男人說這番話時英挺的麵容瞬間變冷了下來,整個人猶如被冰霧繚繞一般,不帶一絲感情。
但他眼眸中的怒火就越來越盛,仿佛要將一切都燃燒殆盡!
許永晨見狀,不由嚇了一跳,整個人立時從頭涼到了腳,頓時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簡直愚蠢至極。
他要耍小聰明,對誰耍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