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曆元年,尊主煞叛,入極北,後不知所蹤。
——《魔史》
魔都之中的幽火漂浮在黑暗的宮殿裏,一襲黑色長袍的魔神仰望著弑神塔頂的史頁,布滿厚繭的大手輕撫過尊主兩字,不經意間,指腹擠壓下的兩字竟略有凹陷。
“魔族尊主……”許久,聽不清語調的聲音自黑暗中響起。他一閉眼,來自魔都四麵八方的聲息,便落到了他的耳中。
“不錯。”有誇讚的聲音,落到了提著劍的驕傲少年身上。少年目光桀驁,血眸直楞楞的看著魔族中的長者,幹脆利落道:“我比之當年的尊主如何?”
“你簡直瘋了!”長者立刻將少年拉到身邊,捂住他的嘴,“你難道不知那人是個禁忌嗎?”
“我隻知,尊主是我的目標!”少年幹脆利落的答道。
無街。“長老,我一直聽聞尊主乃魔族第一,卻不知這第一有多強?”長街漫步的少年一臉期待的看著族中位高權重的長者,發問道。
“哎,癡兒,你隻需知道那是一個傳說……”長老長歎一聲,卻匆忙結束了話題。
……
魔神的嘴角掛起了一抹冷笑,落在煞字上的指腹收緊,似乎恨不能將中間那字直接從史頁中扣除。
縱使歲月時光抹去那人痕跡,縱使被魔族上下千夫所指,卻仍抵擋不了他作為一個傳說流傳千古。
何等,令人嫉妒。
夷陵。破爛的草屋之中,三兩的孩童正圍聚在兩鬢微白的老者跟前。一雙雙異色的雙眸,正充斥著滿目的光彩,看向中間的老者。
老者的聲音略啞,卻厚重,講起故事來,總有幾分曆史的韻味。
“據傳言,一把長劍,橫隔天際,直插入雪嶺深處,打破了預言天都的結界。逼得預言一脈的傳人,邁出天都。
而後,尊主與預言者一戰,驚天動地,兩人連戰兩百餘年,最終預言者不敵,敗於尊主長劍之下,打敗了預言一脈的神話。
預言一脈遂以上賓之禮以奉尊主。”
“後來呢?”孩童正聽得津津有味,老者卻閉了嘴,急得連忙拽起了老者的長袖,“阿伯,快說,後來怎麼了?”
“後來,”老者愛憐的扶了扶孩童的頭頂的發,“後來尊主便不知了去向,有說他隱居在了天都,也有說尊主化身成了規則,還有說尊主已然歸墟,總之,各說紛紜,阿伯也不知道答案。”
“阿伯也不知道,那誰知道呢?”孩童之中,一雙黑眸的少年,瞳仁中正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滿眼期待的看著他。
老者略渾濁的血眸看向了少年,一身簡樸的布衣,背著一把普通的鐵劍,腰間別著一個酒葫蘆,一個渴望出走的行走。略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多了濃濃的惋惜,似乎哀歎眼前這鮮活的生命,即將被未來的汙濁所吞噬,“這天下,怕惟有預言一脈的傳人知道了……”話語落下,不知笑自己還是笑少年。
魔都靡亂,少年英豪,壯誌勃勃,終歸遲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