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證了自己的遲暮,又即將迎來另一人的遲暮……
這天下,遼闊的可怕!
史頁已然翻過一頁,然而傳說卻經久不滅。少年熱血當頭,竟豪氣十足的拔起酒葫蘆,大口飲下熱酒,卻被熾熱的酒一燙,燒紅了整張臉。
“咳,好辣,……”布衣少年吐出被燙的發紅的舌,苦著一張臉,自語道:“呸,古伯騙我,原來酒如此難喝。”
一邊說著,一邊懊悔不已。卻見人群中那正論古今的老者,正衝著他慈祥一笑,少年瞬間窘迫不已,想著自己已然成年,豈能被這小小的酒打敗,於是英雄般的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隻喝得喉嚨裏全是火辣辣的滋味。
老者眼看著少年意氣,竟陷入了沉思。麵向一群群閃亮的眼神,便是一歎。有風沙起,來自極北的寒風,刮過臉頰,帶上一絲回憶深處的沉痛感。
夷陵道中酒香藏,紅衣一曲古調殤。
舊人新人,自魔都遊走天下,去往極北雪嶺,必經夷陵。夷陵遍布無數雜族,各部群龍混雜。而不知幾何年歲,夷陵的道中,多了一座無名酒肆。
酒肆的存在本是個傳奇,若問及主人是誰,無人知曉。若問及酒肆何名,亦無人知曉。隻知每路過酒肆的人,每到酒肆之中,便乖順無比。
少年熱血,初邁出魔都的落魄貴族,仰慕其昔日的傳說,不遠萬裏,欲深入極北雪嶺,尋找前輩遺蹤所在。
一年複一年,來往的麵孔新了幾許,酒肆卻依舊保持了原本的模樣,貴族少年卻依舊毫無所獲。
“鄰桌一個老頭,每年都來到酒肆之中,每每一件破爛衣裳。”和藹的老者啞著聲音,繼續回憶著,“總在桌上喝得伶仃大醉,醉酒之後,誤以為自己是那雪嶺的預言師,從懷中掏出幾片龜甲,表現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酒肆邊上,有年輕不懂事的,被吸引過去。但時間一久,老頭的名聲也有傳揚開來,還有好事的人給老頭編了個綽號,叫‘卜老’。”似乎回憶到什麼高興事,老者沙啞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回憶的暖色。
“卜老是個怪老頭,極少與他人多說什麼。大部分時間,一個人閑坐在酒肆之中,醒了醉,醉了又醒。但一旦酒肆中出現了一抹紅色,無論醉醒,卜老總消失的毫無蹤跡。待卜老走後,總有一個年輕男子,繼續坐上那桌,悠然的喝上一杯酒。
時間一久,眾人便懷疑其這兩人的關係。總之,眾說紛紜。但無論好事者的流言多麼不靠譜,卻並未見兩人如何表態。隻是隔三差五的例行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
於是,流言越傳越廣,卜老與年輕人便成了酒肆之中的笑資。
我本不欲參與流言中的人與事,卻擋不住好事者的熱情。那日,我下肚了幾杯薄酒,思量起從前與往後,隻覺得歲月磨洗之下,我一事無成,換來的惟有一年老過一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