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劍影,他同她這一戰殺得痛快淋漓。

一個人,在生死一線之間,明明最愛最留戀的人在眼前,多半是會去吻唇角。

而他,隻是輕輕淺淺的一吻她的額頭。

這一世,他沒有得到過什麼,得到的也都失去了,最後的最後,上天也許是可憐他了,才會把他如此深愛的女人帶到他身旁,可是他還是沒有好好珍惜她,也沒有來得及珍惜她就這樣要離開。

他也想過,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

但是他突然明白了。

——他來到這裏,不為何故,隻為於茫茫人海尋她,雖不能長相廝守,但隻求相見相戀相別。

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把她抱的緊一點,也許,在他離開的時候,她的痛會少一點。

天空落雨,一道雷聲隨著閃電突然作響,似乎整個世界都為之一振。

開端序

烽火四起,刀鋒劍雨。

落葉紛飛,煙沙漫天。

大地似乎在微微顫動,許是因這震天的呐喊,許是人與人的自相殘殺而害怕,許是千軍萬馬在這大地上的同一個地方踏上了一腳。

他身負重傷,卻依舊駕著戰馬,手持寶劍,依舊是與敵方殊死搏鬥,兵卒都尚未倒下,他死也要撐著。

不為何。隻為守江山。隻為幫那個人守住江山。

他。終是沒有奪過敵軍某位小卒的一道劍影,刺中了右肩。

頓時間血染戰袍。對方看此大喜,又是橫側一刀,砍到了戰馬之腿,寶馬帶著痛楚受驚,連連驚啼,又或是太過疼痛的哭啼。

揚前蹄,重心在後。

他身負重傷,殺敵都有些牽強,戰馬這麼一傾斜的站起來,他拉不住任何東西,也不能憑借任何東西依舊坐在馬背上。於是從馬背上生生摔到地上,腹部著地,黃土塵泥,裹了一身。

狼狽,說不出的狼狽。

以劍插地,緩緩站起來,他卻又全身無力,狠狠的後退了幾步,身子一橫,被不遠處的一顆高大的樹攔下,這麼一撞,又觸到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瞬間,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

地上,一灘鮮紅。

敵方見他這般無能,心中大喜,提劍,三步作兩步的過去了,什麼劍術技巧章法全然置於腦後,心中僅僅一句話:活捉此人,建功立業,此生必將無憂,可想盡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剛一抬頭,已經劍指他心。

他在馬上時就已身負重傷,這摔下馬,命懸一線。

就是把這無名小卒殺了,他能夠等此戰勝利返回軍營好生歇息希望也是渺渺無幾。

何況,他做不到在這一旁歇息,看著士兵的拚死戰鬥。

於是,他蒼白的臉色強強擠出一絲慘白的笑容,笑容裏帶著淡淡的悲涼,更多的卻是不怕死的傲氣,他張了張嘴,任由這麼個微小的動作扯得傷口劇痛,他說:“動手吧。”

“你急什麼,”那人當然沒有放他走的意思,但是還有下文沒有說,潤了潤嗓子“咳咳”了幾聲道,“柳恩天。你還是活捉來的值錢,你這個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我還就偏偏不殺你,我要打得你隻剩一口氣,無力掙紮,再把你給將軍看。聽說你柳恩天可死不可辱,老子就要把你辱夠再殺。”

他是柳將軍,

大名,柳恩天。

這三個字,是敵人聽見,就會聞風喪膽。

但是如今身負重傷,連劍都沒有力氣提得起來,即使提起來了,殺了這人,也敵不過不遠的沙場的幾十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