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宛若深淵(1 / 1)

時隔三月正值深秋,終究是開戰了。

當柳漣隨著楚軻親征時才完全知道,原來在她三個月前昏迷的十天裏,楚軻已經禽了泗臨坐在王位上的人,她隻是不知道,她一直與之生活的都是泗臨的王,若是此戰勝,則將一統江山,若是此戰敗……

夜色濃鬱,柳漣衣衫雪白,跪坐在楚軻身旁斟酒。

“王。”她輕道,“聽說玦玥也是君王親征?”

楚軻合上竹帛擱在矮桌上,側首,身手勾起柳漣的下顎,身子越靠越近,柳漣能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沒有其它人。隻有他們兩個。溫度頓時高漲不少,柳漣下意識閉上眼睛不想看這一切,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

她隻是聽見他聲音低低的,凶狠的,溫柔的要殺了她:“連你都沒有拿到柳恩天藏下的兵士,他們,是怎麼拿到的。”

……

那句話像是極為驚詫的閃電劃破天空,整個世界隨之一亮,隻是瞬間。

她睜開眼睛,直直的望著他,呼吸急促。

他終於是知道了什麼?

“……你。”柳漣突然想到了什麼,無力的辯解著:“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怔怔的,害怕的眼眸無光,

楚軻沒有繼續的說什麼,隻是道:“希望是那樣。”

帳中本是安靜中帶著一點曖昧,這時,有兵士突然進來打破了一切。

楚軻鬆開手,將柳漣手上的酒壺輕輕擱在桌上,眼睛望著那人,淡淡問了一句:“何事。”

“王,玦玥那邊夜襲軍營。”

楚軻突然起身,柳漣甚至沒有看清楚他的表情,便見得他快速的走到了門口,突然間,她見著楚軻又停了下來,問她:“一起去?”

柳漣不明白楚軻的意思——不是說,她隻是陪著他就好,軍中的事她不摻合的麼?

隻是他突然的問她,定然是希望她一起去的好,柳漣便點了點頭。

楚軻少帶了些人馬,與柳漣便去會會膽敢夜襲軍營的是誰。

一路上柳漣都未有過多的言語,她實在想不明白,如今即便是有人夜襲軍營應該也不須要楚軻親去吧?隻是這一路走的太快,她還未來得及問出這句話,隻是隱隱約約的燈火闌珊處,她看清楚了那個人,她見過他一身戎甲,卻從未見過他這樣一身戎甲,坐於駿馬之上,麵無絲毫笑意,卻也英姿颯爽。

楚軻似乎是猜到了的,他故意往柳漣的方向靠了靠對那邊的朋友說道:“不好好休息擾我泗臨軍營做什麼,是打算夜襲還是火攻?”

那端沒有回答,柳漣清清楚楚的看見他手持長槍策馬過來,那長槍指的正是她身旁的人。

她沒有見過他持槍的模樣。

也沒來得及多看幾眼。便驚慌的擋在楚軻的身前,閉上了眼睛。遲遲沒有感到痛楚。

隻是刀鋒一轉改變了應有的軌跡偏了些許,那人一臉憤怒。

柳漣重新睜開眼睛怔怔的望著他,沒有任何表情,隻是覺得悲喜交加。

他的言語冰寒如鐵,如同他手上握著的長槍一樣冰冷——“讓開。”

柳漣無動於衷,隻是覺得被一個力量拉到一旁,她回頭望去,是意料之中的人,楚軻。

“嗬,楚軻,如今需要個女人幫你擋了?”他字字尖銳。

“何妨,這個女人在,你又下不了手,不正好麼。”楚軻淡然道,“我說齊君王不如把心思放在明天,你以為,就憑你這麼一點能力能滅了我泗臨?真是未免太過癡心妄想。”

洛揚或許根本就沒有聽見楚軻的那句話,隻是怔怔的雙目含情望著柳漣。

他不求太多,隻要,她跟他走。

柳漣淡然的低頭拉了拉楚軻的衣袖,沒有說話,隻是想告訴楚軻,夜裏太涼了,她身子不如從前。

她怎麼也不可能想到那一方的人看著有多麼的妒忌。

楚軻暗做了一個手勢,便幾位兵士圍了過去。

柳漣又怕楚軻將洛揚殺了,隻能再次無力的拉了拉楚軻的衣袖。

楚軻無奈,他哪裏不知道洛揚的武功之好,這麼幾個人當然不在話下,不過是給各自找個台階下罷了。

洛揚自然是知道,離開後楚軻與柳漣從馬上下來,打算走回營地。

柳漣近日裏常常嗜睡,醒過來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少此時她又覺得眩暈,無力的靠在楚軻的懷中。

楚軻用力的將她抱在懷中——他又如何不知道?柳漣中的毒乃是火蛇島上獨有的,這事也有一半他的錯,他曾想了許久,若是那時候沒有讓她去火蛇島,她或許就不會這樣了,這毒中者多亦少,無能人解。他能做的,竟然也隻有陪著她。

她的聲音酥酥軟軟的:“楚軻……”

“我在。”

她再也沒能說出話來,滿目都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