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將軍府出來,一路任由李盞楓扶著雙肩,心中有些恍惚,不知心已經跑去了什麼地方。腦海中始終回放著九重哥哥轉身離去的模樣,他連上的疲憊和悲傷同最後一次見孟昶時他的麵容交疊,讓我分不清楚到底哪個是孟昶,哪個又是九重哥哥,亦或者他們本就是一樣的,一樣被我傷到徹底的兩個人。
腳下無意識的走著,身邊路過了什麼樣的人,有著什麼樣的風景,被誰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緊盯,亦或者被誰圍觀都已經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我的思緒早已飄揚著離開了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回歸。
李盞楓的雙手有力的握著我的雙肩,移動的腳步輕緩而溫柔,每走一步都顧及著我此刻的精神,讓我愧疚卻不知道如何回神。
我知道,如今的自己依舊軟弱的不堪一擊,即便大多數時候可以以一副冰冷的麵孔無視別人的存在,大多數時候卻依舊因著心中某一處的柔軟而微微悸動著,因著別人的一個微笑或者一個善意的舉動而感動不已,因著別人的傷害和刻意的算計兒心痛不止。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甚至十分的痛恨這樣的自己,恨不得拿起長劍劃過自己的脖頸,亦或者拿起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剪刀狠狠地刺入自己的胸膛,讓這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停止它原有的節奏,永遠不要再繼續跳動!
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隻感覺腳一直在走,機械性的,仿若被人牽著線的提線木偶,每行走一步都因著別人的意願和別人的選擇,悲哀的沒有思想。
“聖方宮,麒麟女,得之者,得天下。聖方宮......”
又是這樣的童謠突然在耳邊響起,我的心猛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向著身周看去。然而,熱鬧的大街上除了偶爾疑惑地轉頭看兩眼我的人和叫賣的小販外,根本不曾看到一個孩童的身影。
待到平靜下來,方才明白這童謠似乎隻有我一個人能夠聽到,至始至終都隻有我一人孤獨的聽著不知什麼意思的童謠,如同茫然的愚民閃動著呆滯的雙眸,對於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引不起半分的情緒變化,已然呆愣麻木到了極致的地步。
“李盞楓,聖方宮......”我緩緩地平靜下心緒,轉頭看向身側的李盞楓,卻看到他聽到這三個字時,身體猛然的顫抖和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我輕輕一笑,繼續說道,“你知道嗎?”
我隨著他的腳步停下,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的虛空。來來往往的人從身邊經過,不知道他們的來處是何處,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是何方。隻感覺一陣陣的急風從身邊刮過,帶來些什麼,帶走些什麼,卻全然沒有從心底想到過。
“嗯!”李盞楓點了點頭,握著我雙肩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收緊,繼而又緩緩地放鬆了下來,他說,“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吧。等你睡醒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他說著,不待我回答,便扶著我的肩膀繼續走著,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目的地,而我卻是漫無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