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立好了,沈言立在一旁,久久不曾動一下,雪越下越大,擦著她的身側落下,隻有滿眼的蒼涼空無,心口一陣陣恍惚的疼。
他在這裏,又不在這裏,永訣別,人鬼殊途。
“母妃,這個是什麼呀?”舟舟不解地看著墓碑。
沈言蹲下來,撫著他的頭,“以後舟舟長大了,就知道了。”
那些大人之間的悲歡離合,她又怎麼告訴,一個還不足三歲的孩子?
都說三歲後才有記憶,或許今後,他們會忘記曾經的父尊,如此,也不會有什麼感傷吧。
或許,這樣的結果要好一些,人的痛苦,不過是來源於記憶。
她的手指,在碑心摩suo著,一筆一畫,都是她永遠的思念和疼痛。
“娘娘這是要去哪裏?”見沈言出門,身上隱隱藏著說不出的殺意,容重樓感覺有些不妙。
現在風聲很緊,出一趟門都得被人盯著,但是,有一點,他有些奇怪,月司派來的這些人,似乎並不攔人,看起來,隻是想掌握動靜而已。
“去宮中。”沈言眼眸眯起,釋fang出一抹殺意,“容重樓,希望你留在這裏,保護好雙生子。”
容重樓皺眉,“太子妃娘娘這是要為尊主報仇嗎?”
沈言目光幽冷,“我會報仇,但不是現在。”
“娘娘這是要去見月司?”
沈言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說,“不得不見,我知道,他在等著我。”
他也自信,她終究會去找他。
“若是娘娘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與君主交代?”容重樓心情沉重地道,“尊主泉下有知,一定希望,娘娘能夠陪伴雙生子長大,從此再無不測和劫難,報仇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娘娘就不必去冒險了。”
“不,隻有我才最有希望。”沈言堅定地道,“我也有三分的把握。”
畢竟她的武功,並不比月司弱多少,再用一些迂回之計,她也未必會輸。
“可是……”容重樓深深一歎,卻說不出什麼來。
的確,比起他們來,太子妃複仇,要多幾分的希望。
“我會摸清他的軟肋,攻其致命處,容重樓,這裏就交給你了,以你的忍耐,一定能夠保雙生子安然無恙。”
“我定不辜負娘娘的重托。”容重樓鄭重道。
目送沈言遠去,容重樓緩緩攥起了拳頭,看向蒼穹,眼眸深黑。
尊主失去的一切,再也奪不回來,但願老天有眼,能讓他們首刃仇人,讓尊主含笑九泉。
“月司大人,太子妃娘娘求見。”齊公公來到屏風外,恭敬地道。
“噢,請進來。”
內堂裏,淡黑色的氣霧繚繞,寒意不絕,一身黑袍的男人深吸一口氣,黑霧都往衣袍裏源源鑽去,很快消失無蹤。
這樣的情景,齊公公哪裏敢看?縮著脖子,畢恭畢敬地退了下去。
“太子妃娘娘,請吧,聽得出來,月司大人很歡迎您的到來。”
沈言不關心齊公公話裏的意味,抬腳跨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