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正如她曾經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隻會愛淨鸞一個人一樣,最後的事實證明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對愛情的專一。
淨鸞、法度,這兩位都是何其優秀的男兒分別占據著她心底裏最重要的、最殊勝的位置,那位置無人可以取代,包括她自己。他們帶給她兩種截然不同的對愛情的感覺、對世界的感知,都是她生命中至為重要的經曆、濃墨重彩的顏色。她舍不得任何一個,若要她放棄他們中的一個,她寧願舍棄自己……
或許當真是她太過於貪婪,她戒不去這俗世間的諸多欲望,所以她過於沉溺。她太想、也太用力的去抓住他們中的每一個,結果到了頭卻一個都沒有抓住!
又或許她是何其可悲的,她悲哀的隻愛上了這兩位豐物絕頂的人,但又都悲哀的愛錯了人!一個雖然愛他、卻亦有自己卸不去的背負與放不下的執迷;另一個卻是發心宏願、慈悲度世的佛菩薩,救度了太多的生靈,她自以為是的唯一不過是他芸芸中微不足道的之一,是遠非她這等凡人可以染指、甚至可以去觸碰去起思的!
但是這一次她覺的,她也相信,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去愛別人了……因為淨鸞帶走了她的心、法度帶走了她的魂。一個失了心也沒了魂的女人,即便依舊在這世上行走著,也已經是一副被掏空了的空軀殼,沒有半點兒活著的意義了!
“你是我的一個夢,會在夢醒後離我而去……”普雅呢喃,那定格在法度一抹漸趨行遠的身影上的目光變得愈發空茫,隨著法度的消失而黯淡了最後一絲華彩。她抬手,以掌心覆蓋上明澈的玻璃,對著法度遠去的身影撫摸上去,又下意識的一握,想要將他握住。
卻又如何能握得住?攤開掌心,其實什麼都沒有。不過是在明澈的玻璃窗上留下一片濡染的霧氣,一如這眼簾的微雨、內心的滂沱……
法度一路行走,感覺到身後有人在看他,感覺有溫熱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身上,並且也能知道這目光發自何處。那一定是雙層的城堡之上璀璨的琉璃之後。
他不曾回頭,他不敢回頭,他甚至不敢去觸碰心頭這真切的感知……他覺的自己的身子在顫抖,因為他的心在顫抖。他竭力的壓製住那湍急的情.潮,而內心再也尋不回應有的空靈。
故而隻能下意識的加快了足步,急急然也惶惶然,有點兒狼狽、有點兒尷尬、有點兒心虛、有點兒害怕……他就此奔逃於宮廊樹影,有如背罪的囚徒!
被擾亂的心緒需要梳理,而這已然起了的念頭便會化現於前,再也收不回來。編織出的大小深淺的劫,需要他自己逐一遁出。沒有誰能幫得了他,佛亦不能,隻有他自己……隻有自己。
徹悟本心尋回自性,自己便是佛!
自度……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