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叮——桃花源——到了,下車的乘客後門請,前方到站——遊鬼醫院。”
隨著輕快的機械女聲,107號公交車在一個明藍色的站牌前緩緩停下。
在它旁邊,還擠著好幾個相同站牌。
幾個站牌形成一條樹林,嚴嚴實實的擋住了後麵的風景。
蘇闕拉著季舒澤,在107號公交車停下的一瞬間,就忍著晃蕩站起身走到了後門。
後車廂的黑暗湧動了幾下,仿佛有幾隻眼睛在偷窺著外麵的一切,但很快好似想到了什麼似的忌憚的停下來,慢慢恢複成一壇死水。
蘇闕眯了眯眼,嘴唇抿成一線。
青年教授目光掃了掃站次牌,又看了看他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扶著扶手慢慢坐起了身,拖著受傷的左臂,跟著他們來到了後門。
對麵的情侶見一行人都走了下去,眼睛的餘光掃了掃後車廂,看見那一抹幽暗後,咬了咬牙還是跟在了後麵。
一行人靜靜的等在門口,互相打量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107號公交車停穩,後門的墨黑色玻璃門緩緩打開,新鮮的自然空氣夾合著一股桃花的香撲麵而來,車上的人將它深深的吸入鼻腔,頓時五髒六腑產生一種歡愉的快感,就好像大冬天到溫泉裏玩了一圈一樣舒服。
一路上被汽油味纏繞的苦澀感仿佛都在腸胃裏一掃而空,好似連神經都變的暢快了。
身後的情侶發出一聲低低的讚歎,季舒澤卻很不應景的打了個噴嚏。
蘇闕一行人下了車,站在明藍的站牌森林前。
背後的107號公交車鳴著喇叭,晃晃悠悠的開走了,黃綠的影子漸行漸遠,濺起了公路兩旁一片沙塵,霧一般在空中蔓延。
蘇闕仔細看了看這幾個站牌,上麵五花八門寫著好多公交車號和站點,唯一的相同點大概就是都印著Happiness的金印。
冰冷的陽光照在站牌上,映出一片陰暗交錯的光。
青年教授感到身前的人停了下來,眼睛下意識的看去,餘光掃到蘇闕的舉動,腳步停了停,也湊上前來。
明媚的陽光映的他五官一片柔和,他抿著嘴,圓鏡底下的眼睛閃了閃,沒說話。
一旁的那對情侶儼然沒注意到他們的動作,此時他們正大大咧咧的找了個空隙,想要鑽過公交站牌的小樹林。
一旁叫趙靜怡的女生尋了個空隙,半邊身子已經穿過去,她的腦袋向那邊探出,突然驚喜的拉長嗓子叫道:
“哇,好漂亮!”
話音剛落,她穿著粉嫩情侶服的身影很快從隙中穿過,消失在眾人眼前。
一邊叫張凱的男生也湊上前來,探出腦袋朝隙中瞅了瞅,甩了甩頭,嘴裏不知罵了一句什麼,煩躁的揉了揉粉嫩的情侶服,側著身子也跟過去了。
這邊隻剩下了蘇闕、季舒澤和青年教授。
四下裏一片寂靜,隻有一陣濃濃的桃花香縈繞在眾人鼻腔,幾乎充塞了整個肺腑。
季舒澤吸著濃濃的香氣,感到鼻子有些不舒服,他又打了個噴嚏。
蘇闕回頭看了他一眼,季舒澤似乎很尷尬,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好像花粉過敏……”
青年教授回過頭,包容的點了點頭,他將手探入包內,從兜裏很快摸索出一塊眼睛布給他,讓他暫時捂一下鼻子,隔絕花粉氣。
季舒澤感激的接過了眼睛布。
沒了濃濃的花香,鼻腔裏隻是夾雜著水汽的新鮮空氣,他頓時感覺鼻子好受了一些。
青年教授朝蘇闕和季舒澤笑了笑,比了個請的手勢。
季舒澤用眼睛布捂住鼻子,拉了拉蘇闕的衣角,擔憂的瞅了蘇闕一眼。
蘇闕倒是不怕他有什麼壞心,畢竟還沒有真正到桃花源,現在多一個人多一抹生存幾率,誰也沒傻到現在就要算計人。
蘇闕朝他點了點頭,給季舒澤一個安撫的眼神,拉著他的袖子走到了縫隙旁。
密密麻麻站牌的樹林擋住了幻日的陽光,使原來就不暖和的天氣變的更冷了。
蘇闕站在一叢藍站牌的陰影裏,無端的覺得一陣發寒,她看了看幻日,伸手裹了裹衣服,暖和的夾衣包住了她的身子,她沒有太在意。
萬象末世氣候素來陰晴不定,冷一冷倒也沒什麼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