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十九年,深秋,金陵,豫章王府,千馥軒。
“七妹,七妹……”
我停下手中的劍,入鞘,收步,斂眉望著向我跑來的黃衫女子。
見她腳步虛浮無章,我已預料她會跌倒,抿嘴微笑,迅速移步接住了撲向大地的那抹鵝黃。
“六姐,當心了!教母妃瞧見,你又得挨訓了。”
六姐不好意思地笑笑,從我懷中離開,卻眼珠一轉,嗔道:“偏生叫你個小丫頭訓了?”
“嗬……”我掩嘴嗤笑,睨了六姐一眼,問,“小妹我恭請賜教,六姐芳齡幾何?七妹我又怎生成了六姐口中的小丫頭?”
“文縐縐的,跟二哥似的!”六姐不耐煩地揮手,截了我的話,“自小我們六個便不能奈你何,今兒個我也辯不過你,不同你鬧。”
“七妹,來……”六姐故作神秘地貼在我耳旁,說,“我有正事同你說呢!”
“何事?”我收起戲顏,嚴肅地問。
“七妹……”六姐很不高興地圍著我繞了一圈,用手輕拍我的臉埋怨,“你就跟父王一樣,一說有事就板著臉。”
“六姐是又在哪裏惹了事,跟七妹說了吧!”我無奈地歎口氣,緩下臉來,拉開六姐還停留在我臉上揩油的手,說,“我定會同父王母妃求得寬恕輕罰你。”
“喂,你六姐我有這樣愛惹麻煩嗎?”六姐憤慨地跳起來衝我大叫。我隻掃了她一眼,想告訴她她就是個惹禍精。
“好吧!”六姐想是明白我的眼神,隻得無奈承認,“我把管家的貓弄丟了!”六姐邊說邊心虛地抬頭看我,見我不信,又說:“我承認我威脅花匠家的啞丫頭讓她不找到貓不準出現在我麵前。”
“好了,六姐!”我趕緊打斷她的話,“你不是來說這些的,說你所謂的正事吧。”
六姐是個名副其實的惹禍精,不過萬幸,她小錯不斷卻大錯不犯。府裏的丫頭小廝、管家侍衛對她是又愛又怕,喜歡她活潑不端小姐架子,又怕他太活潑砸場子,而我這個她唯一的妹妹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幫她收拾殘局的人。
今日六姐來得風風火火,絕不是這讓大家習以為常都懶得跟她計較的小鬧劇。
“知我者七妹也。”六姐再次附到我耳邊,道,“今日淮水邊有詩會,大姐與姐夫要同去,你陪我同去可好?”
“幾位哥哥呢?”我蹙了蹙眉,這事定是母妃不高興的。豫章王府雖然風氣開放,但還沒有允許女子單獨拋頭露麵的先例。
“二哥就知道他的商行,三哥、四哥和五哥同父王去了軍營。”
“母妃應了你去?你私自出府回來又免不了一頓責罰的。”我撫了撫腰間的軟劍,耳卻注意著四方動靜。
“母妃應我你去我才能隨。”六姐可愛地嘟囔著嘴,一個勁兒絞著自己的衣角,看得我發笑。母妃應了她定是因為她這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再加上她的死纏爛打,母妃定是招架不住的。
其實六姐算我們七兄妹中最得母妃寵的了,或許就是因為她直率的性子吧,雖然表麵是她老是被母妃訓,可是大家都知道母妃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