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妹頗似顧老太的眉角一揚,整個人變得淩厲起來:“瞧大哥的,咱們是逃荒,這逃荒路上那不死人?就你女兒的命金貴,全家緊著她一個人,她一個輩,要從這麼多的長輩嘴裏搶糧食,也不怕折壽。”
“怎麼叫做全家緊著魚一個人,咱家又不是沒糧,妹你和妹夫每的口糧都不止一碗。”他隻是要半碗去救命,這也不行?
顧妹曆來霸道,聽到這話豈能罷休,馬上哭起來:“嗚嗚嗚,我就知道家裏人嫌棄我們夫妻。是,我一個外嫁女不該帶著相公回娘家,吃娘家的糧,可相公家沒人了,不回娘家,讓我們夫妻餓死嗎?”
雖然是逃荒,可顧老太護食,又疼她這個幺女,逃荒之時不忘把幺女和女婿帶上,糧食也可著他們夫妻和顧二叔家,這一路上誰都能餓,顧妹夫妻和顧二哥一家餓不得。
顧老太見幺女哭了,氣得上前廝打顧大山:“你個喪良心的東西,畜生啊,她可是你妹妹,你竟然想餓死她,你還是不是人?”
顧老太轉頭對一旁低頭沉默的顧老爺子道:“老頭子,你大兒想餓死他妹妹啊,你管不管?”
顧老爺子五十有六,趕了一的路,很是吃不消,懶得管這事,對於他來,一個孫女而已,又不是孫子,死了就死了。
顧妹見顧老太為她撐腰,顧老爺子默不吭聲,哭得更起勁。
顧妹的相公是個老秀才的兒子,自詡耕讀人家,很是自命清高,瞥了顧大山一眼,冷哼道:“既然大哥容不下我們,我們夫妻這就走,餓死也不吃大哥的糧。”
顧老太忙拽住顧妹夫妻,呸了顧大山一口:“什麼他的糧食,他哪來的糧?這是老顧家的糧食,老顧家我和老頭子當家,糧食願意給誰就給誰,顧大山你敢一句就是不孝!”
大楚朝最重孝道,輩敢不孝,長輩可以告上衙門,輕則杖打三十,重則流放。
不遠處的一個火堆旁。
顧錦安聽到顧老太的話,氣紅了眼:“奶這是要魚的命。”
魚被打傷腦袋,流了不少血,又一直昏迷不醒,不趕緊找大夫來瞧瞧,魚會死的。
什麼沒有糧食,都是借口。
奶她多護食啊,知道糧食金貴,一直藏著一袋糧食沒動,而姑夫妻、大姑一家、二叔、三叔、四叔一家,每個人的衣服裏都藏著一包糧食,每一包都有碗口大,怎麼就沒糧食?
手裏藏著這麼多糧卻舍不得拿出半碗來救魚,虧他們父子出去找食上交給一大家子。
顧錦安從到大第一次無法忍受顧老太對他們一家的不公。
崔氏一臉愁容,聽著顧錦安的話,看著昏迷不醒的顧魚,默默垂淚。
顧錦繡滿臉驚慌害怕,抱著同樣害怕的顧錦程,姐弟兩個都不敢話。
顧錦安看著他們,又看看遠處還在跪著的顧大山,知道不能這麼下去,對崔氏道:“娘,我出去一趟,您和大姐好好照顧魚。”
崔氏拽住顧錦安,哭得紅腫的眼睛帶著害怕道:“安哥兒,你要去哪?現在這麼亂,不要亂跑。”
魚已經出事,要是安哥兒再有個好歹,她要怎麼活?
顧錦繡和顧錦程也看向顧錦安,含淚的眼裏害怕加深,添上擔憂。
“娘。”顧錦安看著崔氏,一路逃荒,崔氏瘦得厲害,堪比骷髏,顧錦安平時都不敢對她大聲話,但現在,他指著躺在草席上的顧魚,道:“為了魚,我必須出去,娘放心,兒子會很心,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