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滿足的是晚上睡覺時候,能有個人抱著你,她是蛇,天生涼薄,那種溫柔和撫愛,讓她深深迷醉。
所以,當許賢在她這裏住了一個禮拜,然後向她提出來說,“素貞,我覺得我們可以結婚,然後你就可以把這裏的房租省下來。這裏一個月,總得四千多吧!”
白素貞隻聽了第一句,就紅了紅臉,她覺得那個應該就是求婚了。
要嫁嗎?盡管這個男人並不出色,但是他足夠溫柔,對她也很好。
這還不夠麼?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像璟華那樣的男人的,自己也沒有多好,還是現實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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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現實,它來了。
許賢沒什麼正式的工作,他們家有個小鋪子,他和姐姐一起住在一個三十平方的屋子裏。他說,等白素貞嫁過去之後,就再中間隔一下,他們住朝南那頭。
許賢的學曆,白素貞已經不想問了,有一次鋪子裏來了個來買酒的老外,他結結巴巴,差點就奪門而逃。
而小青不知道,像西湖大飯店這樣的地方,還是許賢和姐姐竭力爭取來的。他們家也沒有什麼親戚,不過在大堂裏擺了五桌,和一個旅行團擠在吵吵嚷嚷的大堂裏。
沒有婚紗、沒有鑽戒、也沒有蜜月。
新婚的晚上,白素貞睡在許賢新隔出來的那間屋子,聽到姐姐在隔壁用收音機放著紹興戲,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們的新房,不過是在許賢原來的床上,換了一套紅色的被套罷了,還是她自己出錢買的。
“素貞,素貞。”許賢喝了許多,身體已經迫不及待。
“不行,你姐姐還在聽戲呢!”
“不是的,姐姐聽戲,才說明她睡著了,這是她給我的暗號,我們……啊,說好的……”許賢一邊說,一邊已經進入了,後麵幾個字舒服地簡直要飛起來。
“素貞,啊,素貞……啊,啊,啊,素貞啊!”
紹興戲還在唱著,白素貞已經清楚地明白,自己並不是做夢。她真的嫁給了許賢,日如一日開始這樣的生活。
這也導致她在以後的許多年,都聽不得紹興戲,實在是太過惡劣的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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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端午,白素貞為了維持人形,隻好偷偷弄點雄黃酒喝。
很奇怪對吧,自己家就是賣酒的,又何必要偷?
她懷孕了。
許賢計算好的。
那天許賢鄭重其事地把她叫到房裏,給她看了一張“動拆遷通知”。他興奮地說:“素貞,你不是一直嫌我們房子小嗎?現在好了,我們很快就有新房子住了!”
白素貞自然也是開心的,分了新房,至少他們可以和姐姐分開住,不必再聽那個令人惡心的紹興戲。
許賢又說:“素貞,你嫁給我,我也沒本事買新房給你住,我一直覺得很過意不去,現在我總算有了一個補償的機會。”
白素貞點點頭,說:“都是一家人了,也不用說什麼補償不補償了。我還有些積蓄,你再問姐姐要回你自己的那份,以後裝修得舒服點。”
許賢說:“裝修倒在其次,我們還要再努力一把!素貞,這可抵得上我好多積蓄呢。”
“怎麼努力?”
“要個孩子啊!”許賢指著那張 “動拆遷通知”,說:“你看,現在分房是按人頭算,就是一個人五十萬,我們兩個也不過就一百萬,市區裏很難買中意的房子。但如果再有個孩子,那就是一百五十萬啊!”
白素貞實在佩服許賢的腦筋,竟然能憑空把兩個人算作三個人!
“素貞,這孩子在肚子裏三個月以上就算人頭了,我們從今天晚上就開始努力,務必在拆遷前懷上啊!”許賢激動地說,豪情壯誌溢於言表。
白素貞並不是很樂意。
結婚是為了省下她的房租。
現在要孩子又是為了五十萬的人頭費。
她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厭惡。她知道浪漫不能當飯吃,但當人生最重要的幾個關節都完全被現實綁架了以後,她還是有點失落的。
她還是懷孕了。每當許賢摸著她肚子的時候,她總覺得他像是在摸她肚子裏的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