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擁而上,手法不專業,三下五去二竟把那棺蓋撬得稀巴爛。
掀開內層棺簾的一瞬間,有人不自覺地後退好幾步,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都沒見過這般場景。
隻見棺中躺著一具頭戴鳳冠、身穿嫁衣的女屍,皮膚白皙透紅,宛若活人。
一時間,墓室裏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到,這群半道子莽夫,以為他娘的今兒個活見鬼了!
可是,莽夫終究是莽夫。
靜觀幾分鍾後,發現沒有危險,毛頭咕嚕咕嚕直咽唾沫,聲音在這的墓室裏異常清晰。
“這妮子有點正嗬!”毛頭不禁感歎起來,十六歲的他,連城裏都沒去過幾次,哪見過這般風雅的女子。
“去恁娘的頭吧!”歪嘴甩了毛頭一記腦殼,“甭幾吧沒大,這是恁祖宗!”
“俺知道!”毛頭揉揉腦袋,憋了一肚子火不敢言,混混也是有脾氣的,上前就將那棺中女子的鳳冠給摘了下來。
大夥嚇得忙後退,卻啥事也沒發生。
鳳冠上嵌滿了珠寶,微弱的光線下依然閃閃發亮。
毛頭根本不知道這鳳冠價值千金,甩手扔給了歪嘴,還得意地仰仰頭,心裏定是在暗罵:“這群慫包,屁點兒膽量都沒,就知道欺負俺!”
這一來二去,大家膽子都大了起來,圍在棺材跟前指手畫腳。
棺中女子沒了鳳冠,頭發散亂,愈顯風姿迷人。
毛頭長這麼大,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碰過,打暗戀歪嘴的妹妹杏子,可人家姑娘從沒正眼看過他。
眼下,毛頭著實有點忍不住了,伸手就往那女屍身上摸了一把。
大夥一瞧沒事發生,便紛紛效仿,都想看看古人跟現代人有啥區別,七手八腳一通胡鬧。
越鬧越膽大。
漂亮的嫁衣被撕破了,肚兜也被扯成了兩半,糟蹋完還不忘取走發簪耳環等佩飾……
墓室外,山鬼蹲在溝渠上抽煙,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
起初他以為是年代久遠機關老化的緣故,所以毛頭才能輕易踹開墓門。
後來他又想到,歪嘴最先也踹過墓門,而且力氣肯定比毛頭大,門卻紋絲未動。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山鬼是守夜人,對古墓了解不算太多,但他常年外出辦喪事,認識不少盜墓的土夫子,聽土夫子們過,自葬墳裏沒有油水可撈,因為厭世之人一般不會把塵世之物帶入棺中。
可是這群工友下去那麼久,為啥還不上來?
山鬼越想越覺得不對,煙頭燒到手指了才回過神來,起身跳進了墓室裏。
“你們幾個在幹啥?”山鬼吆喝一聲,喊停了圍在棺材跟前的六個人。
棺中女屍已被糟蹋得不成樣,通體沒有一處遮掩,不堪入目。
“山哥,這位祖宗為啥子不腐爛呀?”歪嘴樂嗬地問山鬼,手裏還抓著那半塊紅肚兜。
山鬼最熟悉的就是屍體,所以並不驚訝,淡定地走上前,把手放在女屍胸口神藏穴,閉眼靜思:
皮膚冰涼,胸腔卻有絲絲餘溫。
雖無心跳,心房卻有微弱脈動。
這些體征就算名醫也難察覺,會被判定為死亡,可是在守夜人的眼裏,這是心願未了,魂魄不散。
簡單,就是還活著。
歪嘴在邊上壞笑:“呦!山哥,手擱哪兒摸哩?回去俺可告訴嫂子囉!”
其他人也都跟著起哄壞笑。
山鬼沒搭理,手順勢向上一滑,捏住女屍的下顎,另一隻手從女屍口中夾出一塊玉蟬來。
動作一氣嗬成,沒有絲毫停頓。
大夥看得目瞪口呆,紛紛稱讚叫好,都沒想到,山鬼剛下來就能找到如此寶貝。
這塊白玉觸手冰涼,雕刻的蟬形栩栩如生,山鬼盯著看了好半,眉心緊鎖。
“山叔,咋滴啦?”毛頭湊到跟前詢問。
“很熟悉,在哪見過……”山鬼自言自語,“或者是在哪聽過。”
“恁經常擱外邊兒幹陰活,見多識廣嘛!”歪嘴奉承道,看看自己手裏搶來的肚兜,再看看山鬼手裏的玉蟬,簡直不是一個級別的寶貝。
山鬼掃了眼棺材壁,上麵的龍鳳圖案異常醒目。
古時候龍鳳圖案在民間是絕對不敢用的,否則將是大逆僭越之罪。
這名女子的棺材上竟然刻著龍鳳圖案,究竟是什麼身份?
諸多疑問,讓山鬼也沒了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