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像個小刺蝟,就不能好好的和我說話?”沐流雲苦笑,將還有餘溫的灰燼輕輕扒開,取出裹著泥漿烤製得酥脆金黃的野兔還有雉雞:“想吃哪一個?”
楚淩霜看看他的左右手,模樣十分為難:“兩個都想吃,怎麼辦啊?”
沐流雲一笑,將兩條兔子腿還有雉雞的心尖肉以及兩條腿撕下來給她:“快趁熱吃吧。”
楚淩霜不覺也是一笑:“最好的全部給我了,沐流雲,你可真是大方。不過,我吃不了這麼多,請減半拿走。”
她粲然一笑,仿佛天地瞬間明媚炫麗起來,春暖花開,沐流雲看得微微有些失神:“你笑起來這麼有魔力,真該多笑笑。”
楚淩霜頓時拉下臉,寒霜密布的瞪了他一眼,低頭吃肉。
氣氛嗖的一下,好像降溫成寒冬臘月。沐流雲剛剛回暖的心冰凍萬丈,他不禁在心底暗自一歎,這姑娘,真是陰晴莫測,偏生存在感太強烈,氣場強大到身為國君的他,都壓不住她身上的鋒芒。
吃完了兔子腿雉雞腿和那顆小小的雞心,楚淩霜正想起身,去湖邊喝幾口水解解渴,沐流雲趕緊阻止:“別喝那個,吃點酸果吧。你昨晚剛剛發過高燒,燒還沒有完全褪去,不能吃肉配冷水。”
說著他將一大早就去附近尋找到的七八顆鴿蛋大小的小紅果拋給她。
楚淩霜接住,嫌惡的撇撇嘴:“就這幾顆你也好意思拿出手?你偷吃了多少?”
沐流雲苦笑:“我哪舍得?現在剛剛入夏,大漠果樹本就稀少,這個季節掛果的樹木更是少之又少,能采到這幾顆已經非常幸運了。”
“啊?”楚淩霜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都給了我,你吃什麼?”
“我一個大男人沒病沒災的,喝幾口冷水就行,你快吃吧。”
“噢,那謝謝你了。”楚淩霜一夜高燒口渴得喉嚨冒煙,也不再跟他虛客套,立即哢嚓哢嚓的吃起酸果。
酸酸甜甜脆脆的,口感真不錯,吃完之後,她舒舒服服伸個懶腰,感激的看向對方:“沐流雲,謝謝,這果子很好吃。”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楚淩霜起身時,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她趕緊扶著胡楊樹站穩,咬牙顫顫巍巍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腦子嗡嗡作響陣陣暈眩。
看著她虛弱無力的可憐樣子,沐流雲又好氣又好笑,牽著追月到她身邊,一躍上馬,然後手臂一伸將她拉了上去。
她驚叫一聲:“你幹嘛?!”
“該走了。”
“你想去哪兒?”
“這要問你。你要去哪兒,我就送你去哪。蘊沛,還是南疆?”
“我要返回修羅王的城堡。”楚淩霜不解的問:“為什麼要多管閑事?”
“還你救活追月之恩。”
“昨晚到現在,你已經做得夠多。再說我贈水,不過是敬慕追月對主人的赤誠,並沒有想過要你回報什麼。”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而報恩就要報徹底,這是我沐流雲的原則。我會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直到你安全。”
楚淩霜譏笑:“閣下這是知恩圖報,還是別有所圖?”
沐流雲一震,不動聲色問:“我能圖你什麼?”
“我和容遠那次意外天下人皆知,你知道也不足為奇,可是我和沈崢的事情除了沈崢父母,我母親和我師父,迦葉,就隻有洛傾顏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你在南疆有潛伏的細作吧?而且就潛伏在離我最近的地方?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麼?”
沐流雲半真半假苦笑道:“風影,你想象力真豐富,我天都國連西疆霸主都算不上,又怎敢去覬覦萬裏之外的南疆?這次囤兵南疆邊陲,也是因為其他幾個西疆國家都派兵準備趁南疆內亂國力虛空,攻城略地分一杯羹,要是在太平盛世,我也不敢貿然發兵西南,否則還沒走出大漠,恐怕就被其他四國趁機伏擊,鬧不好全軍覆滅。惹來滅國之禍。你說我派細作去南疆監視你做什麼?”
楚淩霜一想也是,仔細回想初遇他情形,忽然明白:“這麼說,前天我和洛傾顏談話聊天的過程你都看到了?你有意出現在我們的車隊附近,意欲何為?”
“風影,你能不能將我們的相遇看做簡單的偶遇,哪有那麼多謀算?你和洛傾顏的談話聲不算小,而我武功不算弱,伏在沙地上十幾裏外的動靜我都能聽到,你贈水離開之後,我對你有了幾分好感,就有意遠遠聆聽了你倆的談話內容。他當時不是說容遠和沈崢都得到過你了,就他沒有嗎?”
“別說了。”楚淩霜臉色緋紅,繼而冷靜道:“總之,贈水之恩,不值得堂堂一國之君冒險陪著我與修羅王作對,沐流雲,你恐怕是利用這次偶遇,將計就計,借我之手鉗製甚至削弱修羅王的勢力,同時將我趁亂劫掠回天都,好打蘊沛國王百裏瞻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