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的敲門聲吵醒了床上的少女,隻見她纖長濃密的眼睫顫了顫,一雙帶著悔恨的眸子緩緩睜開。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少女痛苦地閉上眼睛。
“柒,我知道你醒了。”門口的人契而不舍,似乎她不起床自己就不會罷休。“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即便你不願意,也不要讓人覺得我們沐家言而無信。”
床上的少女嗖地一下坐起身來,她顫抖地舉起雙手,白皙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最重要的是眼前的皮膚年輕水潤。
下一秒鍾,她人已經從床上一躍而起,目標直奔書桌上的鏡子。
啪的一聲,鏡子從她手中滑落,少女又哭又笑,看起來有些癲狂。
聽到房間裏的動靜,門外的人嚇了一跳,中年女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這個臭丫頭不會想不開吧?她沒有再開口,而是著急忙慌地朝堂屋走去。
“月輝,我真是拿柒沒辦法。現在已經九點鍾了,我們再不出發,去羅安鎮的班車可就開走了。”她滿臉擔憂,“我剛剛聽到了她摔鏡子的聲音,她好像很抗拒今的相親。”
正在看報的中年男人眉頭狠狠一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記憶裏乖巧的柒變成了一個任性、蠻不講理的孩子。
合攏手中的報紙,中年男人溫和地看向自己的愛人,“這件事不怪你,柒不懂事,讓你操心了。”
此時,坐在書桌前的沐柒發現自己重生回到了和前夫相親這一。
連線的淚珠順著沐柒的麵頰滑落,她沒想到上能夠給她重活一次的機會。
上輩子她作作地,最後落得眾叛親離;死亡對她來,未嚐不是一種解脫。可是,直到她死,那個男人都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閉上眼睛那一刻,她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淚水,還有深深的自責。
伴隨著一聲巨響,沐柒的房間門被憤怒的中年男人一腳踹開。當他看到女兒紅腫的雙眼和正在流淌的淚水,中年男人原本想要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麼也開不了口。
看到中年男人的瞬間,沐柒的眼淚立刻止住了。
從此以後,她的眼淚隻為愛她的人而流。
“我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出發?”沐柒擦幹臉上的淚水,話的聲音沙啞幹澀。
“算了!我不勉強你。”中年男人好半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樣的女兒讓他想起了自己的亡妻,她哭起來的時候也像這樣,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站在中年男人身後的女人把指甲嵌入掌心,她可真是瞧了沐柒的本事。
隨便哭一哭,就能讓沐月輝改變主意。
就在她想著怎麼應對的時候,書桌前的少女忽然站起身來,“我了,我願意去相親。”
見狀,中年婦女眉眼放鬆下來,“柒,還好你沒事。剛剛我和你爸爸嚇壞了,害怕你在房裏出事。咱們這麼漂亮的臉蛋,哭了可就不美了。”
她想要像往常一樣親昵地拉沐柒的手,卻不想被沐柒直接撩開手。
沐柒冷笑地看著身邊的蔣雪琴,上輩子她裝了一輩子的賢良,聯合她的親生女兒一起把她往死裏整。隻怪她太真,還一直覺得這個後媽比親媽對她都好。
氣氛變得凝重而尷尬,誰都可以看出來沐柒眼中不加掩飾地厭惡。
這樣的沐柒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直接愣在當場。
“柒,你……你是在恨我嗎?”蔣雪琴反應過來之後,做出受傷的表情。
沐月輝僅有的一點憐惜之情徹底消散,他捏了捏眉心,話的語調透著一絲無奈,“這門親事是我定下的,跟你媽媽無關。今隻是讓你去見一麵。你若是不喜歡,沒人會綁著你嫁過去。”
沐柒差點忘了,她在蔣雪琴還沒有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改口叫她媽媽了,這讓外婆和三個舅舅十分難過。
勾起嘴角,沐柒麵露嘲諷,“我的媽媽是許佳芸!”
接下來的話,沐柒的聲音無限哀傷,“她已經死了。”
“你!不識好歹!”沐月輝完,看都沒有看沐柒一眼,腳步匆忙地離開,他身後的蔣雪琴連忙追了過去。
房間裏,沐柒重新換了一件自己最體麵的衣服,除了紅腫的眼睛讓她不滿意之外,其他都挺好。
坐在前往羅安鎮的的客車上,蔣雪琴的臉色變了又變。她實在是搞不懂沐柒這是在唱哪出戲,明明哭著鬧著不想去相親,臨到走了卻又整整齊齊地收拾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