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她今在房間裏的話,太奇怪了!
沐柒從來沒有用這樣的態度跟她過話,就算那會兒她們還不熟悉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麼尖銳過。
偷偷地瞄了一眼靠在座椅後背上睡覺的沐柒,蔣雪琴心裏不大舒服。
這麼好看的臉蛋,長在自己女兒身上多好!偏偏是這個膈應人的丫頭,真是可惜了。
沐柒並沒有真的睡覺,她知道蔣雪琴在看她。上輩子的自己一定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在她的引導下跟外婆那邊斷絕關係,才會跟趙旭烈離婚。
一想到這個名字,沐柒心裏滿滿都是虧欠。
等客車終於到達羅安鎮,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上輩子她今壓根兒沒出現,害得趙旭烈在車站白白等了一。
下車前,沐柒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哭過的眼睛又幹又澀,隱隱作痛。但是想著待會兒就可以看到年輕時候的趙旭烈,沐柒整個人才像是真正重新活了過來。
蔣雪琴一直關注著沐柒的表情和動作,她到現在都沒想通,為什麼一覺醒來,沐柒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眼前的女孩兒既讓她覺得熟悉,又有些陌生。
麵容是熟悉的,但是表情和態度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
七月的正午太陽毒辣,下車的時候蔣雪琴怕曬黑,抬手遮了遮自己的臉。她明明可以在家裏舒舒服服地吹風扇,卻偏偏不得不為了這個丫頭出來受罪。
然而這些情緒,蔣雪琴從來不會表現在臉上。
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知道,她其實恨極了沐柒這張跟她母親一模一樣的臉。
當年她和沐月輝本是一對情投意合的愛人,卻不想受沐家長輩的阻撓,沐月輝最後還是娶了跟他門當戶對的許佳芸;而她卻隻能嫁給一個又髒又臭的工人。
老保佑,許佳芸死了!
她順理成章地帶著女兒離開讓她惡心的男人,重新回到沐月輝身邊。
站在蔣雪琴身邊的沐柒根本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這會兒正呆呆地看著對麵的年輕男人。陽光下,男人麥色的皮膚仿佛在發光,一米八六的個頭讓他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沒有誰比她更清楚,趙旭烈冷峻的麵容下,有一顆善良而又正直的心。
能夠看到這樣的趙旭烈,真好!
“你就是趙吧?我是柒的媽媽。咱們找個飯館坐下來談,這也太熱了。”蔣雪琴臉上帶著笑,仿佛是一位慈祥的母親。看向趙旭烈的時候,她眼中的滿意毫不掩飾。
聽趙旭烈學二年級就輟學了,家住在山溝裏。母親在他四歲的時候拋棄他和妹妹走了,父親在他八歲的時候去世。
這樣的人,跟沐柒簡直絕配。
知道,她費了多大的功夫,才把眼前的人包裝成一個讓沐月輝覺得可靠的歸宿。
蔣雪琴有這個信心:她無論如何也要沐柒嫁給這個男人。
許佳芸,看到沒有?你的女兒正在跟一個山裏的文盲相親!據,這個文盲的命特別硬,克父克妻。
她們三人走到離車站最近的飯館坐下,蔣雪琴借口去廚房看看有什麼特色菜,把沐柒和趙旭烈單獨留在了包間裏。
趙旭烈除了剛開始看了一眼沐柒之外,眼神一直沒有再落到她身上。這會兒,他坐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也沒有開口話的意思。
不過,他知道,對麵的女孩一直都在打量他。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麵,為什麼她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趙旭烈的喉結滾了滾,他忽然覺得有點口渴。
當一雙白到發光的雙手,把一杯白開水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趙旭烈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沐柒紅腫的雙眼。
剛才離得遠,趙旭烈看得並不真切,眼下的距離足夠讓他清楚地看到女孩兒楚楚動人的眉眼,以及她嘴角揚起來,甜美的笑容。
趙旭烈的眼神是迷惑的,女孩紅腫的眼睛讓他以為她不願意來相親,可是她又為什麼會對自己笑?
“同誌,你好!我是沐柒,很高興認識你。”出這句話的時候,沐柒眼眶一熱。
在來的路上,她想過無數個跟趙旭烈打招呼的版本。她沒想到,在看到趙旭烈的時候,自己因為重生變得焦慮惶恐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有他在,自己還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