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直接過來。”接著對兩位皇子:“你們兩個也在這裏聽聽什麼事。”又向福全吩咐,“上茶點,讓大家墊墊肚子。”
趙瑗正要告退呢,十分不情願地把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一個上午雨都未停。
於允文撐了把油紙傘在宮門外候著。
他有點後悔自己太心急了,正值飯點的時候來,皇帝正在用膳的吧。
心思深沉地抬眼看,雨水順著傘的龍骨流了下來,一條條的水痕,仿若一行行的熱淚。
汴梁城的百姓等著大家回去呢,能早一時是一時。
於允文又堅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於允文的求見,皇帝有諸多的猜測,怎麼也未料到,他是來獻計。收汴梁之計。
君臣談話的時候,禦書房裏隻有四個人。這是於允文要求的。按他的想法,兩個皇子也要暫時回避。但當麵提出來,單獨跟皇帝話,怕他們二人不高興。
畢竟皇子是有可能成為未來的皇帝,給未來的皇帝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不是做臣子的福氣。他還想一步一步的高升呢。
於允文在正題之前,先解釋,這個想法剛剛才有,不成熟。就是想給陛下和兩位殿下聽聽,此計可行否。若可行,具體細節,再好好研究。不可行,臣就不再花心思了。
趙瑗越看於允文越覺是他不順眼,剛有個想法就跑來跟皇帝,當皇帝是你爹呀,即使是你爹,也不該飯點過來。
晚半個時辰再來嘛,這樣他就離開皇宮回府了。你們想多久就多久。開場白講半晌都沒關係。
當於允文不急不緩地講了他的想法,趙瑗選擇了沉默,另外兩人也選擇沉默。
有驚住的,也有不知如何接話的。
於允文的心撲通撲通跳的迅猛。他嘴上的是,不可行他就不再想了。其實,他想的是,如果皇帝推翻了他的想法,他再深入的想想,把可行性列個一二三出來。
屋簷上的雨滴落在青石磚上,隔著門窗,依舊能聽到嘀嘀嗒嗒的聲音。仿若是位茫茫然,躊躇不前的少年。
良久後,皇帝:“可以考慮。”接著輕歎了口氣,“可不可行,不在於此計本身,在於有沒有辦法把整件事操作起來。”
他把目光投向兩位皇子,“你們認為最難的是什麼?”
趙瑗和趙渠相視了一眼。
趙瑗是大哥,先開了口:“淮水肯定是擋不住金軍的,就看長江了。按地勢來分析,金軍若是南下,攻破淮水,大軍會從采石磯渡江,若是采石磯能擋住,他們或許會選擇東進三百裏,在江都渡江。
最難的是這兩個地方將領人選,不但要有卓越的軍事才能,還要有必勝的信念。保住杭州,才算是勝。”
趙瑗的話,令於允文對他刮目相看。先不他對戰事的了解和愛民之心,但這個必勝的信念,就是自己沒有想到的,自己想的是視死如歸。
對,是要有必勝的信念!因為一個將領的思想會在無形中影響到周圍的人。當一個人想到一定會勝利時,才會無所畏懼,才會更加英勇。
皇帝望向了趙渠。
趙渠:“若是金國的皇帝能隨大軍親征就好了,等他們到了淮水北岸,找一批刺客高手,把皇帝殺掉。眾龍無首,金軍將會大亂,這樣就減輕了南線的壓力。時間點要把握好,最好在消息傳過來的當日。因為太早了,他們會搬師回去,汴梁的大軍有危險。”
於允文覺得自己的想法,就夠大膽了,這個二皇子更敢想啊!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皇帝要是那麼好暗殺,金國有幾千個皇帝也被殺掉了。
禦書房裏又一次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帝看著趙渠:“你的意思是,最難的是找殺手,對嗎?”接著掃視了一遍眼前的三個人,“要大膽的去想,然後心求證。刺殺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
趙瑗:“可以讓那邊的暗人刺殺,或是給他們製造矛盾,讓他們自己人zàfǎn。”
皇帝:“最重要的是怎麼服金國皇帝,在兩年後率大軍親征。親征前又把都城遷到了汴梁。因為我們的準備工作至少要兩年。兩年內,不能讓他們有出兵的想法,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於允文:“兩年恐怕不夠,造船一項至少都要三年,要迅速快的車船。”
皇帝:“現在已經有二十多艘大船,五十多艘中型船。大船可載七八百人;中型船載三四百人。都是車船。”
於允文驚喜道:“陛下此前也考慮了臣的方法?”
皇帝看了一眼趙瑗:“沒有。是為水戰做的準備。”
四個人越探討越興奮。近大半年來,趙瑗第一次感受到了,在宮裏的時間過的也挺快。
直到福全在禦書房外扣門,大聲:“普安王府來人尋大殿下。”
大家才發現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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