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在一夜之間,南城就入了冬,天氣也逐漸陰冷了起來,北嶺山常常被大霧籠罩著,就連偶爾的晴朗天氣都還伴著呼呼的山風,這陰寒的氣候可真是冷的滲人。還未入冬時,陸雅望就整天抱怨南城冷的要死,整天窩在家裏不肯出門,誰要是敢叫她出門她就跟誰急,就連秦朗想和她出去吃頓燭光晚餐來個二人世界什麼的,都被她無情的拒絕了。
與其同病相憐的還有顧惜楠,南城這種陰冷的連骨頭縫裏都冒著寒氣的天氣,著實讓她備受折磨,剛一入冬,她就得了一場重感冒,又是吃藥又是打吊針的折騰了大半個月,才消停了些,聽宋翎說她現在晚上睡覺時需要先放幾個熱水袋在被窩裏,不然堅決不上床,可她又拒絕使用電熱毯,振振有詞的說那是老年人才用的東西,她還不到使用那東西年紀。
林清溪從小就生活在南城,倒也沒覺得這又濕又寒的冬季有多難捱,不過她的身體還未痊愈,陸知鬱擔心這潮濕的天氣不利於她的恢複,早早的就命人在地板上鋪了層厚厚的羊毛地毯,屋子裏的暖氣更是全天候的開著,暖的就跟三四月的春天般讓人覺得舒服愜意。
陸雅望對於她大哥這種奢侈的行為頗為不恥,在狠狠批判了他這種‘拿羊毛地毯鋪滿整棟房子的暴發戶行為’後,她又愉快的拿出一條新買的嫩綠色連衣裙問顧惜楠應該搭配什麼顏色的鞋子。
奢侈嗎?林清溪倒沒這麼覺得,反正以往的冬天都是這麼過的,漠城的冬天是比南城還要冷上好幾倍的,往年還未到九月底的時候陸知鬱就會吩咐管家做好過冬的準備了,漠城的冬天可是又冷又漫長,還常常下雪上凍,她初到陸家的那年冬天,因為一時受不了而被凍的高燒不止,整夜整夜的說胡話,是他衣不解帶的照顧她好幾天,她才不至於被燒成傻子。
後來等她病好後能下床走路了,她才發現整座宅子內都被鋪上了厚厚的地毯,原先的原木木地板被遮的嚴嚴實實,幾乎是她所有會去的地方,腳下都換成了軟軟暖暖的地毯。再後來的時候,一入冬時,他就幹脆帶著她直飛南半球小住,等天氣變暖的時候再回漠城。
一想到陸知鬱,林清溪的心裏就蕩漾出了無數朵小浪花出來,明明才幾個小時不見而已,怎麼又開始想他了呢?好似這些時日裏,她越發的黏著他了,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樣想時時刻刻都看著他。
情竇初開?她又不禁自嘲了一番,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才是情竇初開的最好年紀呢,她過了年就三十歲了,這情竇開的是不是也太晚了些?想著想著,她的視線就忍不住朝著門口望了過去,陸雅望見她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不禁‘好心’的提醒她,“嫂子,我哥兩點左右出的門,距離現在也不過才四個小時而已。”
被逮個正著的林清溪唰的一下臉紅了,把手裏的一本財金雜誌翻的嘩啦呼啦作響,可一雙眼還是忍不住偷偷的張望著門口處。原來才四個小時未見,怎麼就覺得好像很久沒見他了呢?哎,沒有他陪在身邊,果真是度日如年啊。
陸雅望見她難得臉紅一次,還想再揶揄幾句的,卻被顧惜楠岔開了話題,“再過幾天就是聖誕了,你們有想過要送什麼聖誕禮物給他們嗎?”
顧惜楠不提起的話,林清溪都快忘記這回事了,不過她和陸知鬱兩人一向都對這些節日不感興趣,往年的時候如果碰巧陸知鬱那晚有空的話,也就頂多一起吃個飯什麼的,兩人誰也沒有特別為對方準備過禮物。
陸雅望這個在美國生活了多年的假洋鬼子一聽到這話題,立馬激動了起來,“楠楠不說我都快忘了,今年可是我和秦朗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聖誕節,我一定要為他精挑細選一份禮物才行,要不我們明天下山去逛逛星光百貨給他們挑禮物?”
顧惜楠聽後擺擺手,“我覺得這樣不好,商場裏賣的東西什麼時候都能買,一點兒也不能代表自己的心意,我認為還是自己親手做的禮物才最能代表自己的心意。”
陸雅望麵露疑惑,“你這說法倒是挺新鮮的,可是我平日除了會拿手術刀以外,其他的可什麼都不會,難道要我拿手術刀肢解一隻小白鼠送給秦朗?”
顧惜楠撫額翻了個白眼給她,“師姐,你可真是重口味,肢解小白鼠作禮物也虧你想得出來。”
“不然要送什麼?”陸雅望委屈的撇撇嘴,“我就隻會拿手術刀啊,難不成拿手術刀親自給他片一盤北京烤鴨?”
顧惜楠露出一副‘你已經無可救藥了’的表情看著她,不停的搖著頭歎氣,“師姐,咱就不能稍微往正常、溫馨、實用上麵想想嗎?比如,給你男人織條圍巾什麼的?”
陸雅望麵露難色,從小她最不擅長的就是這種女孩子喜歡的手工活,要她織圍巾,還不如讓她用手術刀片盤北京烤鴨呢。
倒是林清溪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那你會織圍巾嗎?如果會的話,能不能教教我?”
“好的呀。”顧惜楠愉快的答應了。
“那晚飯後我來你屋子裏找你。”
“可是我還沒有買好織圍巾所需要的材料呢。”顧惜楠皺眉,“我原本想著這兩天下山去買的,可是這兩天太冷了又下雨,阿宋不讓我出門。”
林清溪微微一笑,“別擔心,這個交給我來辦。”
兩人敲定計劃後,林清溪就找管家把司機叫了過來,吩咐完後又指派了一個女傭跟著一起去挑選。
晚飯過後,陸知鬱剛想抱著想了半天的人溫存一會兒時,她卻像隻泥鰍一樣滑出了他的懷抱,扔了一句‘你早點睡別等我’的話後,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門。她的反常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等她剛一出門他就悄悄的跟了出去,剛走到樓梯口時碰到了和他同樣遭遇的秦朗,二人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人鬼鬼祟祟的爬上三樓,正打算跟上前去時卻看到一臉懊惱的宋翎從樓上走了下來,看他惱羞成怒的模樣估計是被顧惜楠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