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篇:飄搖(2 / 2)

“放了她。”孟宸軒終言:“李亦然,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與她無關。放了她,你所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任你處置。”

“任我處置?嗬嗬…”他笑著:“那我要你的命呢?你給嗎?”

孟宸軒沉寂如海:“不,”他笑著告訴他:“我不舍得她看著我死,我說過我要比她多活一天,”言語雖說給李亦然,話卻是告訴她:“我說過她死後要為她描妝,待她魂魄已定,再去奈何橋上找她。可是…李亦然,你舍得殺她嗎?”

淩若蘭望過那雙深邃如夜的眸,可李亦然抽回目光,隻貼近若蘭:“若蘭,他說他要比你多活一天,我要不要成全他?你生,他生;你死,他死。”

她隱隱的顫栗,輕合著眼眸,不再言語。李亦然掩眸,漂亮的眼睛,依舊平靜,看著他們,卻忽然笑過,笑的眼角泛起了瑩亮,悲涼的聲音徘徊在屋子的上空,他卻輕聲的告訴她:“可我舍不得你死,你卻要讓我絕望。”他眼色一暗:“若蘭,我隻有一個問題,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她咧唇:“不會…”

她感覺到他寬厚肩背一顫,更感覺到那槍口更緊緊的抵著她的頭顱。

他哀切的笑了笑:“好,那我成全你們。”

“放了她——李亦然——”千鈞一刻,孟宸軒突然掏出口袋裏的手槍,對準李亦然的頭顱,那一聲深深撼動著整間房子,此刻卻像是一環暗扣著一環。

若蘭閉眸,等待著。

他緊緊摟過她,她卻聽見他在她耳畔,悄聲說過三字,嘭——槍響了,尖銳的刺耳,卡叮,彈殼落地的聲音。

接著一片死寂……

一個人倒了下去,頭顱的獻血浸染了身下的地毯,猩紅絢麗的猶如盛開的罌粟。

窗外破曉,輕柔的晨曦撫摸著那失去血色的臉,停止呼吸的那一刻,

她聽見晨風的哭聲,嬌鶯的悲鳴。

她,震撼於眼前的一切,久久無法言語…

孟宸軒怔過,他掌心的手槍掉落於地,回想過那一刻,李亦然隻調轉槍口,狠狠的朝自己頭顱開槍。

淩若蘭望著他:“為什麼?”

他在彌留之際,依舊朝她輕笑,不想靈魂死掉,隻有先毀肉體,他笑的咳出來血,染紅了雙眼,隻告訴她:“因為…我舍不得你死…所以…我死…”

她說不出來…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宛如蒼穹:“若蘭,昨天晚上我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他看著她指間那枚粉戒,他纏了許多的紅線才讓她戴著剛好合適。可是那雙瑩眸不解回望,怔忡的神色,她不記得,她竟一句也不記得。

他笑著:“我說…我想牽你的手,你陪著我,我伴著你,我們一起,一起走…走很遠…很遠…”

若蘭搖頭,卻哽咽的落淚,第一次為他哭泣,也是最後一次。

他看著她幽幽的淚水,卻看見她拔了戒指,

若蘭撲騰的跪下,歸還在他眼前,隱顫著淚水,卻告訴他:“對不起…我愛他...”

他笑意漫過,絕望的,久久的,再也不肯合眼,鮮紅的血液如流染過那枚粉色的鑽石,戒指淒絕的擺過,在晨曦中泛起璀璨的光輝。

——先生,天下沒有兩顆一模一樣的鑽石,她在你心中是唯一。

孟宸軒閉眸,震撼於此幕,心口湧入的痛楚,卻不知該用如何訴出,眼前的女人是他心尖上的寶,可相愛容易,相守難,不是不愛,是彼此之間背負的太多、太多。

還記得那日清晨,他在電話那端輕聲告訴她:乖,以後的每一天我們都會在一起,好好睡一覺,醒來後一切都會是新的開始。

她說:那我等你!

斜暉如金滿溢在整個屋裏,他久久矗立,她久久跪著,還有…那永遠不會醒來的容顏。

“蘭兒——”

一聲低喃,輕輕回蕩在整個屋裏,女人徐徐回眸,

窗外的輕風拂起,黎明前的破曉像是浸入了血色,旭日升起,天際泛藍,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首淒絕的離歌。

那年的‘夜獄’,女人靜默的唱過:

“風停了,雲知道,

愛走了,心自然明了

她來時躲不掉,

她走的靜悄悄,

你不在我預料,

擾亂我平靜的步調,

我飄啊飄,你搖啊搖,

無根的野草,

當夢醒了,天晴了,

如何在飄搖

清幽的歌唱,在天空中,在生命中,在記憶裏淡淡的回蕩。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