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舒是一個老老實實的上班族,每天上班下班。朝九晚五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但是楊舒的工作不是很老實,說出來還有點奇怪。
是結婚登記處的辦事員,其實這也沒什麼。
但奇怪就怪在,他是非人類結婚登記處的辦事員。
楊舒年齡五百有餘,麵皮上還是個進入社會四五年的青年模樣。雖然這個工作單位一般人沒聽過,但說來說去也還是個公務員。單位領導就是以前月老一幫子人,雖然一般的普通姑娘看不上楊舒這樣的小職員,但是在非人類那一塊楊舒說不上鑽石,也算是個黃金王老五了。
有車有房,父母不詳,再加上是個鐵飯碗,社保醫保單位都給買了,還有逢年過節單位發發米油之類的。一群發愁自家姑娘幾百歲還嫁不出去的爹媽就把主意打到楊舒身上來了。
拒絕了一波又一波單位裏大姨大叔的吃飯邀請,楊舒開著自己的小奇瑞,在路上堵了小半個鍾頭總算回到家了。
洗個熱水澡,把昨天吃剩的飯熱一熱祭了自己的五髒廟,楊舒屁股剛剛在沙發上坐下一個窩來,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
放了筷子楊舒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寫著陳錦鯉三個字。
媽呀,領導。
楊舒趕快把電話給接了。
“咋個這麼遲才接電話?”聽筒裏是一個男人抱怨的聲音。
楊舒說:“剛剛吃飯呢。”
“一個人啊?”陳錦鯉帶上了笑意:“怎麼今天王大爺叫你去他家吃飯你不去?”
“李大姨在旁邊,我上午才推了她的,要是下午就答應王大爺了她不得活活吃了我?”
電話裏的男人笑了:“李大姨為了他家二丫頭的對象問題,已經吃素快三十年了。”
楊舒伸手碰了碰麵前的碗,這天氣冷,感覺菜又要涼了。懶得跟自己的鯉魚精上司打太極,楊舒直接問:“領導,找我有什麼事啊?”
“沒什麼,就是我有個侄女現在還沒對象,家裏人催的厲害,我媽問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頓飯,順便見個麵。”
怎麼現在領導也開始幹這種事了,楊舒說:“領導,吃飯的還行,見麵就算了吧。”
“我們家侄女遠遠見過你,說是你就願意相親見一見。”陳錦鯉繼續說著。
楊舒見他說個沒完,自己肚子都餓響了,深吸了口氣,打斷領導的話說:“不好意思領導,我有個事跟你說。”
“什麼事,說吧。”陳領導很善解人意。
楊舒說:“我喜歡男的,就算以後找個精怪,也應該是找雄的。”
領導安靜了,領導沉默了。然後楊舒繼續說:“就這樣吧,領導我先吃飯了,再見。”
掛了電話,楊舒感覺自己終於可以好好吃頓飯了。打開電視看著裏麵張燈結彩準備過年的好景象,剩飯伴著有些冷的了的肉湯,楊舒大口吃著。
早知道這樣就能解決問題,楊舒感覺自己早該這麼說了。
高興沒幾天,楊舒的麻煩又來了,這次來介紹對象的不止家裏有女兒的了,有兒子的也來了。楊舒心裏那個氣啊,麵上還是不表現出來,一臉溫和的回拒各位大嬸大姨大叔的邀請。
啷個是職業毛病嗎,這麼喜歡給人解決對象問題。
楊舒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看著根本就沒人推開的大門,想著上一對自己經手過的新婚夫妻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不光人類不想結婚的多,非人類不想的更多。加上那麼些神仙妖怪生活作風混亂,這一年到頭下來能拿上證的就那麼幾對。
看著已經褪色的結婚登記處的牌子,楊舒心裏突然有一種自己要失業的恐懼。
萬一這要是失業了,自己得要幹什麼去?開網店?寫小說?楊舒想著自己劍法還行,要不要去武術隊當個教練?
楊同誌在上班時間放飛腦海中的遐想,勾勒自己下崗失業之後的美好生活藍圖,全然不知陳領導已經站到自己麵前。
陳理曲著手指頭敲了敲桌麵:“楊舒同誌,上班時間發呆,這是要扣工資的。”
“是我沒注意,領導說的是。”楊舒回過神來,看見陳理站在自己麵前,起誰給他倒了杯茶。
陳領導看著杯子裏泡著的茶葉,感覺有點發黴了。於是他把白瓷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說:“茶我就不喝了,我來叫你出去吃晚飯的。”
“領導,你家裏還有個沒對象的侄兒?”楊舒說出這句話,心裏飛快的想著要找出什麼借口來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