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睡著的鯤鵬這時候翻了個身,似乎是要醒來的樣子。陳理頭疼欲裂發出一聲龍吟,原本人身的臉上的龍角和龍鱗都顯現出來,鳳凰隨之鳴叫,天上又一聲雷響,一道電光劈下正好打在玉帝的腳邊。
白色的袍角一下變得焦黑,玉帝睜開眼睛,又站了起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悠遠:“它給我一點時間,但是我不能留太久……”
季宣朝他看去,隻看見他的眼睛開始聚齊雲霧一樣朦朧。
“寒穀君跳不開這個世間,它最不放心的一個點也就消失了。我存在已經太久了,大道之後便是我……它要開始沉睡了,必須保證這裏的平衡,有些消失的東西必須出現,留下種子……”玉帝說著手輕輕一抬,鯤鵬睡著的床就落到了他的身邊。
“它年紀大了,就像躺在苟延殘喘的老人,總是開始懷念它最早製作出來的東西。”玉帝的手在鯤鵬的臉上摸了一下,鯤鵬因為他靠近而緊皺的眉頭平了下去,他睡得更深了。
“雖然他們不完美,暴躁,但是是我最用心做出來的生物,就像我的孩子一樣……雖然隻是一個假設而已。”
他揮揮手,鯤鵬又從他身邊離開。
“你們不必害怕,多謝他之前的安排,保全了你們大部分人。凡人因此會忌憚你們,道修仙人元氣大傷,你們學會好好相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玉帝說著看向楊戩,他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他就是我,我就是它,沒有區別,不要怨恨我,你不應該怨恨你的舅舅。”
楊戩看著他沒有說話。玉帝笑了:“收好我給你的玉簡,會有用的。”
“雖然不是現在,但是總有一日會有用的。”
玉帝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落在了楊舒和季然的身上,他伸手一點,楊舒覺得胸口上壓著的東西移開了,吹霜回到了他的身邊,懷裏的季然也睜開了眼睛。
“我從來不虧待幫助過我的孩子。多謝你了,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玉帝笑了一下。
季宣看著他伸出的手漸漸消失,伸手要去拉他,但卻隻摸到了空蕩蕩的衣袖。
“我也是看著楊瑤長大的,隻是不得已,長生的仙人總要少幾個。”玉帝看著楊瑤和艾宏宇,揮了揮手,最後的對不起未能出聲說出,白色的衣袍落在地上,雷雲也隨之散去。
鳳凰一聲尖鳴,一切都歸於了沉寂。
楊舒放了長假,但是他也沒再打算回去上班,季然的身體沒有完全好,還在醫院裏躺著,吹霜孕養在內府裏,偶爾會給他回應。
“你不去上班嗎?”最近祝甘住回了家裏帶著寒穀仙君一起,宣芠仙君不是很高興,柳楓懶得在家裏看他們不對頭吵來吵去,常來醫院幫忙照顧著季然。
柳楓給他削著蘋果的皮,挑著眉說:“不去了,辭職了。”
“怎麼了?”季然記得前一段時間她師姐還晚上出去應酬。
“之前我會來這裏,是因為我和一個凡人在一起,但是最後分開了,他選擇了一個同樣是凡人的女人。我不理解,所以到這裏學著像他們一樣生活,然後發現太辛苦了,委屈自己不是我習慣的事情。”柳楓說著笑了一下,將蘋果遞給季然。
季然咬了一口,疑惑問:“所以你玩夠了就辭職了?”
“差不多,臨走之前把我那個好色的上司稍微收拾了一下,天道沉睡,想來應該沒有人能發現。”柳楓說著笑了一聲,又想起了什麼問:“你的那個朋友呢?不是要結婚的嗎?”
“她……不結婚了,她消了別人的記憶,說沒臉再見他。閉關修行去了,不過她說她出來的時候,就是七星娘娘送命的時候。”
柳楓挑了挑眉毛:“挺有骨氣。”
“西王母和東王公現在躲在家裏不出來,誰也拿他們沒辦法,聽說楊戩叫人去帶織女出來,幾次家裏都沒人。”
柳楓抬手看了下時間:“我要回去給家裏不對眼的兩個仙君去做飯了,師祖煩寒穀仙君得厲害,在家裏罵天罵地的,隻心疼師兄當了牽扯。”
“你不也煩的厲害?不然會跑我這裏來?”季然看著楊舒在病房外麵,對他做了個口型叫他等一等。
柳楓回頭看了一眼,起身說:“我先走了,起碼天道聰明,讓寒穀君在輪回仙道和師兄之間選一個,起碼看在師兄的麵子上,兩個人不會在家裏打起來。”
等著柳楓走了,楊舒才進來,季然將蘋果放在一邊,看著他靠近在自己嘴邊親了一親:“蘋果味的月季。”
“什麼時候回家?消毒水的味道我聞夠了。”季然用鼻子碰碰他的。
楊舒笑了,抵著他的額頭說:“那我們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