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芠仙君站在那裏遙遙看著他,倒是寒穀仙君也在讓楊舒驚訝了一下。齊天身邊也不再有那個黑色盤子,隻是坐在一邊的高樓上,一雙金眸眨了眨,一下從樓上跳了下來。
“玉帝……老兒……”齊天還有點不適應自己突然恢複的記憶,走馬觀花看完孫悟空的一生,就像是看了一場電影一樣。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內心雖然有觸動,但卻像是隔著一層薄膜。
“我師姐呢?”齊天見玉帝看向自己,挺了挺腰背問。
玉帝手背在身後,笑了一聲說:“大聖以前的事情都記起來了?”
齊天點點頭。
“那有些人就不必問了,完成了她該做的事情,自然就去她該去的地方了。”玉帝說完,抬頭又對上麵站著的兩位仙君喊道:“仙君還不下來一敘嗎?”
齊天臉色一白,厲聲問:“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玉帝回看他:“讓他們回歸他們原本的樣子不好嗎?我並沒有殺他們,隻是讓他們回到了應該回到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滄瀾門許多年前就沒了,隻是我留他們一線生機而已。”
玉帝說著朝一個方向一指:“若走的快,你還能見上一麵。”
齊天瞪視著他,但最後還是踩著一團幾乎不可見的薄雲離去。
宣芠仙君落下來,走到季然身邊皺眉問了一句:“沒有受傷吧?”
季然搖頭,卻抬手指向一邊的尹華說:“勞煩師祖待會看一下尹華,她方才……”
“我知道的。”宣芠仙君拍拍他的肩,沒有再說下去。
玉帝見到寒穀仙君一臉冰冷,臉上的笑意倒更深了:“仙君多年不見了,閉關多年,看上去修為又精進不少。”
寒穀仙君沒有說話,隻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差,身上穿著的風衣衣擺也微微抬起,見玉帝臉上的笑的刺眼,還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好算計。”
“仙君這個話我就聽不懂了,究竟是誰算計誰?”玉帝依舊是那副笑容,但是寒穀仙君卻已經不想再看下去。
“仙君修行輪回道,如今早該圓滿,但是看上去似乎出了點差錯,實在是可惜可惜。”玉帝說著搖了搖頭,一副惋惜模樣。
“是我棋差一招,沒什麼可惜的。”寒穀仙君說著將衣袖一揮,甩出一張紙來,但在玉帝伸手去觸碰的時候卻在空氣中燃燒起來,變成了灰燼。
“是我輸了,願賭服輸,你自說需要我做什麼吧。”寒穀仙君看著玉帝定定說。
宣芠仙君在玉帝開口之前出聲了:“敢問寒穀仙君,當初你是同和何人打賭?”他走到寒穀君同玉帝的麵前,看了一眼寒穀君,卻對著玉帝說:“是玉帝,還是天道?”
“你一直都很聰明。”玉帝看著宣芠仙君伸出了自己的手,季宣想要躲開,但是卻感覺自己被定在了原地,隻能看著他的手落在自己的頭上。
“師祖!”季然喊了一句,接著便吐出一口血來。
楊舒一下接住他,背後的吹霜頓時化作萬千劍影同時刺向玉帝。玉帝一隻手搭在季宣的頭頂上,另一隻手輕輕一揮,吹霜的劍影便在空中變成了白色的星點,隻留下一柄白色的長劍摔在了地上。
楊舒一口血吐出來,抱著季然一起跪在了地上。楊瑤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過去看看楊舒的情況,卻被艾宏宇一把拉住,攔在了原地。
“你養的孩子嗎?哦,不對,是你養的孩子養的孩子。太年輕了,但是比別的要討我喜歡,我總是偏愛你們一些,你忘記了嗎?”
感覺著頭頂熟悉的感覺,季宣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洪荒萬物初生之時,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剛剛開始,自己還在混沌之中,看不見聽不到。還是一根草的時候,但是卻有人輕輕撫摸過自己。
然後自己開始看得見顏色,聞得到風的味道。
“……我記得……”季宣說。
玉帝笑了:“盤古開天辟地,鴻鈞以身合道,我不過是做了一樣的事情。那麼現在我是誰,這還重要嗎?”
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了。所有的結果都呼之欲出,但是沒有人能說出口,像是有人扼住了他們的咽喉,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凡人是她創造出來的,我給她降下了功德。”玉帝說著突然皺起了眉頭,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它很喜歡他們,聰明勤奮卻又貪婪脆弱。短暫的壽命限製了他們太多……我……它……”玉帝說著突然吐出一口血來。
季宣下意識要伸手去扶他,但是卻被一把揮開。
“……我的時間不多,它沒有想做絕,隻是它……”玉帝說著又捂住了自己的頭,什麼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