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在夜色中這麼感慨了一句:“也隻有大叔會事事征詢天明的意見,從來不會輕視天明,總是把天明當做平等的人來對待。
從前,天明隻是以為大叔是與自己關係親近,才會對天明如此。不過,後來見到了太多的事情,才知道那不僅僅是天明獨特享有的幸運,更是大叔的本性。”
“不論是強大還是弱小,聖人還是螻蟻,大叔總是會平等對待,同等尊重。
想想墨家,想想儒家,想想楚軍,天明覺得,這世上或許再無一人能夠做到像大叔這樣了。”
天明感慨了一聲,“就算是二師公,三師公那樣特別的人,也沒有大叔這樣的眼光和胸懷,大叔,天明不明白,你是如何做到的?”
天明此時看向了蓋聶,一個處變不驚,寬和待人的人。
其實如果從大叔的身份來看,應該是二叔那個樣子的,作為鬼穀傳人,有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的本領,必定是睥睨眾人,將螻蟻踩在腳下的。
衛莊殺伐決斷,很有鬼穀傳人的氣魄。從前思想簡單,隻是單純地認為他是壞人。
不過,正如大叔所說,亂世中,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生存手段,隨著自己年齡的增長,也漸漸地明白了這個道理,怪不得大叔永遠是那麼平和。
天明最終意識到,也許衛莊並沒有做錯,嬴政也沒有做錯,隻是理念不同。
當然了,還有立場不同罷了。嬴政為了一統天下,捉拿不順從他心意的所謂的叛逆分子可以不擇手段;而衛莊,為了成為強者至尊,也可以將所有人踩在腳下,讓所有人承認他。至於大叔。
天明不由得多看了此人一眼,他與所有的人都不一樣,跟這個世道更是格格不入。
他妄圖守護所有人,想要俠道獨行,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幸福安定罷了。
至於墨家,他們隻是站在自己的立場去隨意指責與他們理念不同的人。指責嬴政,指責衛莊,指責大叔。
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為了弘揚所謂的正義,為了傳播他們一家一派的理念而已。
不過,比起心懷天下的大叔,他們算不了什麼,也隻是一群心胸狹窄的普通之輩而已。
他們可以指責大叔,卻最終還是被大叔的行徑所折服。
他們可以看不慣衛莊,不過最終為了生存還是選擇了與流沙合作,與衛莊合作,世事如此,世人如此,一切都是為了生存而已。天明的人生經曆還不如蓋聶的一半長,不過,他已經看透了很多東西。
似是在經曆他的大叔曾經經曆的東西,也許,遠遠比不上他家大叔曾經經曆過的。自己至少有大叔在身邊,隨時受著大叔的保護,既安全又安心,隻是大叔呢?
那時的大叔,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每天都是獨自一人麵對危險,麵對未知,不知經曆了多少危險。
他的大叔不曾提起,而他也不忍詢問。
那是大叔埋在心中的傷痕,詢問等於再次將曾經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淋漓,痛苦不堪,為何要讓大叔再次受到這樣的折磨呢?他已經夠孤獨夠痛苦了,經不起這樣的折磨了,身體上的折磨還不夠,心靈上的折磨也是不斷。
天明頓了頓,大叔的從前,他也隻能想象,並不能全部了解,既然不忍詢問,那就當是大叔的秘密吧。
所有的秘密都應該被埋葬,而不是被揭開,自己也始終堅信這一點。
而長久的沉默中,那個人似乎還未曾回答自己的問題。
自己用腦海中的想法思路還消磨時間,同時也在等待著他的回答,隻是他的大叔似乎沉默得太久了,自己有些等不及了。
“大叔,天明的問題,很難回答嗎?”自己再次偏頭望去,與之前不同,沒有立刻轉移視線,而是一瞬不移地盯著眼前的人,想要得到一些答案,那人的側臉一如既往地柔和,讓人感到了暖意。
在夜色中,更顯得沉靜和美麗,讓自己動容,更想要知道一些問題的答案。
那人偏過頭,眼睛盯著自己,良久,似是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