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沒有理會他,隻是定定的站在溫芷言的病房外,看著她。昏暗的房間內,他透過外麵堅實而厚重的玻璃,就這樣看著她。上一秒對韓毅臣的敵意與冷酷,下一秒在觸及到她的時候,被完全抽離。隻剩下無以言說的溫柔。
韓毅臣看著他的側臉,輕笑了一聲,“你從前不珍惜她,但隻要你去找她,她就會原諒你,對你笑臉相迎,且暫時忘記你給過她的痛苦。”
“我的原計劃是殺了你,然後再奪走她。但我一想到,我愛的女人可能會對一個死去的人給予無盡的思念與惋惜,我的兒子將來或許也會知道是我做了這件事情。繼而她也會知道,這樁買賣。不合適,不長遠。但我還是想殺了你。”
蕭璟仍然沒有理會他,這四年他每分每秒都過得非常掙紮非常痛苦。那種痛,是可以穿透骨髓並且將人所有的意誌力擊垮的疼痛。
他忘了有很多個日日夜夜他都不曾清醒,他隻有在夢裏可以見到她,便日日都宿醉。
他怕萬一有一天自己夢不見她了,這樣的生活,要如何過得下去。
人去,方知情深。但都是無用功。
這下溫芷言回來了,他就絕對不會放過她。
“韓毅臣,你再這樣阻撓下去,不等你殺了我。我就會先解決掉你。”
他驀然回頭,眼神凜冽而寒冷,此時走廊內非常安靜,而除了安靜之外,就是蕭璟所散發出來的寒意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跟人廢話的人,他的雷厲風行,他的心狠手辣,在溫芷言這裏,都翻不出風浪來。
一物降一物,他心甘情願。
韓毅臣輕笑一聲,他眯了眯眼睛,又看了一眼昏暗的病房內安靜躺著的溫芷言。微微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幾步,凝視著蕭璟,這才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曾闔眼,就連眨眼睛他都覺得多餘。一直都坐在外麵的座椅上。他一直都這麼望著咫尺之遙的病房,看著房間裏的黑暗,看著玻璃窗反射的自己的倒影。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將整層樓都封鎖了,因此也安靜的出奇。
助理拿了衣服來,他換了之後又回到外麵的座椅山,什麼都不說,也不曾吩咐助理什麼話。
可他的身上,卻散發著誰都無法靠近的冰冷。
就這樣過了幾天,孩子一直跟著他在醫院,他讓人帶回去,琰琰便就大哭不止。非得呆在他的身邊,看得見溫芷言這才作罷。
他就將他帶在身邊。
“蕭璟,媽媽會醒來嗎?”他抽抽搭搭的問著他。
蕭璟看他,將他抱在懷裏,“會的。”
“我從前生病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守著我的。所以爸爸告訴我要懂事,不要讓媽媽操心。以後要好好保護她,不讓壞人欺負她。”
琰琰說著,一麵掙開蕭璟,跑到了窗台,費力的踮著腳看著裏麵。但他什麼都看不到,入眼之處,隻有一片黑暗。
蕭璟走過去,將他抱起來,看著裏麵,好幾台儀器散發著微弱的光亮,他趴在窗戶上,看著,不一會兒,眼睛便就紅了。
他看著孩子這樣,不動聲色的將他放下,“琰琰,你要回家,媽媽醒來可不希望你這副模樣。聽爸爸的話。”
“你不是我爸爸!”
孩子的聲音略微有些大,在走廊裏非常刺耳,有幾個好奇的護士探出頭來看。
這句話,在蕭璟的心中,又何嚐不刺耳?
“我對你遷就,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而我約束你,是因為你媽媽不希望看見自己的寶貝如此擔心她。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或許琰琰從未看過蕭璟陰沉下來的樣子,不禁有些害怕,隻得怔怔的點頭。
此時蕭璟將孩子抱了出去,自己親自開了車將他送回莊園,“明天我會讓你再來看媽媽,在此期間,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了嗎?”
琰琰點頭,他天性不受約束,就算是韓毅臣,也不能拿他怎麼樣。但對於蕭璟,他卻有天生的畏懼感。
對莊園,他加派了更多的人手來保證安全。
剛到醫院,醫生便急衝衝的來告訴他溫芷言醒了。
他近乎是狂奔的跑到病房,推開所有阻攔的人,來到她的身邊。
就像上次一樣,她醒來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她動了動手,撕裂的疼痛傳來。
溫芷言總感覺這一切都不太真實,他眼中流露出來的情感,他握住自己的手時,那份炙熱的溫暖。還有他喚著她名字時的那份迫切。都那麼那麼的不真實。
“孩子呢?”她問。撇頭看著他。
“送回家去休息了。不會有問題,你放心。”
他答,言語間盡顯溫柔。
溫芷言這才點頭,“這次還是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