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死了。
在我們相遇的第二個年頭。
在我出去尋找食物的時候。
他的屍體看起來很淒慘,缺骨頭少肉,如若不是僅剩的半邊腦袋上的花白頭發,我都不太看得出是他。
這樣骨肉分離的死狀,我並不能確定凶手是誰。
或許是長獠灰狼。
或許是饑餓的流民。
不過這都不重要,最惡心的是——我他媽又成了孤家寡人。
我討厭總是一個人遊蕩,尤其是在這狗娘養的末世。
滿目瘡痍、遍地廢墟的大地本就讓人厭惡,如果再沒了話的伴兒,那這世界可真一點色彩也無了。
這就是我看見老頭屍體後的第一反應。
因為我不悲傷老頭的死。
人嘛,本就固有一死,被灰狼撕咬是死,被流民分食也是死,而且老頭比我還厭世,他曾不止一次的企圖自殺,若不是我攔了幾回,他的墳頭草都能迎風搖曳了。
我理解他,老婆孩子都死在了第一波人魔大戰的波及之下,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還能怎麼樣呢?十幾年的煎熬,死了倒也是一種解脫。
老頭算是得嚐所願了,問題是,我怎麼辦?
將他東一塊西一塊的碎屍收集到一起埋葬之後,我就一直坐在他墳頭上思考一個終極問題。
我該去哪兒?
東邊?
不行!
那邊徑窗還未關閉,大量的魔仍在肆虐,去那兒等於作死。
西邊?
也不咋地!
那是人類反抗聯盟的勢力範圍,去了哪兒一不留神就得被抓了壯丁當苦力去。
南邊更別了,那是我和老頭來的方向。
看樣子隻能向北走,媽了個逼啊!問題是北麵除了荒原戈壁沙丘之外就沒別的了,這他媽走著走著還不得走成了幹屍?!!
唉……頭疼!
拍了拍老頭的墳土,我真想告訴他把我也帶走吧。
好在無絕人之路……呸!好在船到橋頭自然直。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人類的腳步聲。
我剛回頭,就見在山道拐角處出現了三個人。
一個半邊臉是骨頭的長發女人。
一個身穿破爛風衣的凶悍光頭。
一個模樣猥瑣的三角眼瘦子。
顯然,我的存在使他們不經意的緊張了一下,不過當看到隻有我一個人的時候,這種緊張便又消失無蹤。
“新墳?”
看到了我屁股底下老頭的墳頭,三人裏的瘦子問了句。
我很高興能有人來,不但有了話的伴兒,還能為我省去選擇去哪裏的糾結,因為我決定跟他們走。
“嗯!”我點點頭。
瘦子咧了咧嘴,嘀咕了句活著不易便不再話,骨頭臉女人和光頭壯漢則自顧自的生火煮湯,除了第一眼之外,對我應該是提不起半點興趣。
應對這樣的漠視,我很有經驗。
想當初,老頭也是如此,一個人失魂落魄兩眼無神,可不照樣還是接納了我?不為別的,就因為我有最令人無法忽略的東西——食物。
食物是好東西,尤其是在朝不保夕的末世,它甚至是最好的東西。
我拍拍土,站起身,瘦子的三角眼馬上盯了過來。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山洞的陰影處,拖出一頭疾風豹的屍體來,這本來是我為老頭和自己獵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