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鄴郡會戰(2 / 3)

光弼道:“郭公為國盡職盡責,舉賢任能,不避親疏,忠肝義膽,日可表啊。”昱人道:“那他為甚隻教將軍做個督糧官,而不是去前方施展才華。”光弼道:“這正是郭公過人之處啊。你想想看,朝廷已經封我做了司空,位列三公。如果我一仗打下來滅了安慶緒,朝廷又將用什麼封賞我呢?大帥一來是怕我過早的功成名就,惹得朝廷猜忌,招來殺身之禍。二來是為大局考慮,信任我,要我為二十萬大軍解決糧草問題。”昱人道:“如此來,大帥真是於公於私處事公正的好人了。”光弼道:“你想去打仗,就跟著你八哥去罷。”昱人稱謝道:“多謝將軍成全。”心道:“大軍就要打到鄴郡城下,我得設法盡快救出妹妹來。晚了可就來不及了。”辭別過了光弼,回到營地整軍來到思禮駐地。

崇堯見到昱人,道:“適才好是擔心你故態複萌,去搶奪先鋒將印。還好沒有。”昱人道:“剛才亂成一鍋粥了。虧得大帥大人大量,以大局為重,對他們這樣寬容。”崇堯道:“朝廷也有舉措失當的地方,莫怪他們牢騷滿腹。當初皇帝聽信文官房瑁口出大言,率兵出征攻打長安,四五萬人覆沒,致使叛軍愈為驕橫,兵鋒銳利。各鎮將帥難免有兔死狐悲之慨,埋怨昏主誤國。”話間,思禮引著副將李抱玉進了營帳。

昱人道:“末將參見將軍。”思禮笑道:“怎麼,在李將軍那裏不能一展抱負,來投我了?”昱人笑道:“隻要能打鬼子,在哪都一樣。將軍不會不肯收留罷。”思禮道:“你可不是省油的燈啊。留下你還怕你給我找麻煩哩。”昱人急了,道:“不會不會。我跟著八哥,他會管我的。”崇堯道:“十二弟部下太行山將士都是血性男兒,上陣殺敵無不以一當十,留在後方押運糧草著實有些委屈。王將軍就留下他罷。”思禮笑道:“崇堯這麼了,我就留下你,違了我的軍令,可是法不容情的。”昱人道:“如有違命,甘受軍法處置。”思禮道:“那好。你就跟著你八哥罷。”昱人大喜拜謝。

話休煩絮,唐兵前鋒四路節度使進兵鄴郡,慶緒派出田承嗣,武令兩軍跟唐兵對壘。雙方一場廝殺,叛軍不敵唐兵鋒芒,一戰及潰,將汲縣丟棄,退守鄴郡。嗣業遂率部圍城,猛攻數十日竟不能下,於是陷於僵持。子儀大軍隨後趕到,動用全部兵力攻打鄴郡,隻為城上守軍舍命相搏,惡戰數十戰,雙方死傷慘重。子儀遂隻圍而不打。皇上李亨隻怕子儀打下鄴郡,賞無可賞,遂派宦官魚朝恩來軍前宣讀詔書,做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節製子儀等九個節度使。其時軍心渙散,都生起不滿情緒。廣琛,李奐在軍營公然揚言:“要我等堂堂男兒聽從一個宦官幸臣的話,斷然不肯。”

昱人遂從中挑撥各個將帥預謀驅逐魚朝恩,迫使皇帝將軍權依舊交給子儀統領。子儀部將溫儒雅,康元寶,張用濟等無不欣然,聯絡各個節度使準備殺死魚朝恩。仆固聽這件事,急來拜見子儀,道:“大人危在旦夕了。”子儀忙問:“怎麼回事?”仆固道:“張用濟,溫儒雅他們聯絡節度使要殺死魚朝恩耶。”子儀跌足大驚道:“這是要陷我於不忠,是要被滅門的啊。快我該怎麼做呢?”仆固道:“快把他們都找來,好言撫慰,曉以利害,動之以情,方可保萬全。”子儀遂傳命召集他們前來,將上項事了。眾人垂頭默認。

子儀道:“我深受皇恩,赤心報國,奈何你們要害我。殺死一個魚朝恩容易,可是我全家的性命難保,萬世之後別人會我有謀朝篡位之誌。可歎我忠君報國一生,就要被你們搞得聲名狼藉,一生辛苦付之東流了。”眾人惶恐萬狀的俯首認錯,道:“不幹我們的事。都是昱人,不殺魚朝恩,叛軍難以平定,我們大家都會死無葬身之地。”子儀氣道:“這個白昱人真是個唯恐下不亂的人。”溫儒雅道:“主帥不要動氣,他也是為我們大家好哩。何況他是李將軍愛將,我們還是息事寧人,莫事大作了。教魚朝恩知道,不是耍處。”子儀道:“回去都再莫提起此事,守口如瓶,當心禍從口出。”眾人唯唯而退。

昱人聞聽溫儒雅他們忍氣吞聲,甘心聽命於魚朝恩,使人去打聽究竟。回報:“之前仆固懷恩聽得風聲,前去見過郭公,郭公將他們召去訓斥了一頓,隻此是實。”昱人恨聲道:“又是仆固從中作梗。不給朝廷一個下馬威,長此以往,宦官當政執掌軍政大權,成為定製,下誰還肯為國出力耶?不聽我計,大唐國永無寧日也。”又來向思禮進言道:“史思明率領十數萬大軍南下來馳援鄴郡,先遣李歸仁率領一萬步騎進駐滏陽,然而卻按兵不動。意在觀望麻痹我軍,將軍何不奏請郭司徒,將鄴郡圍三缺一,虛留生路。教安慶緒逃亡,然後半道伏擊,定然成擒。”思禮道:“此言不無道理。這樣長久僵持,也非久計。”

思禮去找子儀,將昱人的建議了。子儀怪他攛掇將士誅殺皇帝欽命的行營元帥,對他的計謀不施采納,隻:“教他安分些,莫要違背節製。”思禮回來向昱人了。昱人悶悶不樂,回到營房,想著恪卿,不覺墮下淚來。崇堯,鏡平,得晗,簡良,殿英等人多聽的昱人的建議不被采納,前來勸慰。昱人送走一幹人,單獨向崇堯道:“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入鄴郡,帶了妹妹回老家去,管他勝敗。”崇堯道:“恪卿心性聰明,定會趨吉避凶,安然無恙的回來。”昱人哭道:“我好怕恪卿命喪於此,我沒臉回去見爹娘啊。”崇堯亦是為之感傷,道:“起來恪卿曾挽救我於危難。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是愧疚終生啊。”昱人道:“她怎麼救你了?”崇堯遂將範陽城死牢中守忠的話昱人了。

昱人道:“原來恁的。怪不得去年安忠誌,薛嵩突然接到皇命撤兵澤州,才使得王將軍沒有全軍覆沒。這樣來,史思明撤兵太原也是恪卿主張,才有了太原大捷。”崇堯道:“令妹博學多才,精於權謀,善於應變,攪得大燕國翻地覆,風雨飄搖,可謂折衝樽俎之間的奇女子。”昱人道:“可是唐主竟是愚不可及的聽信奸佞,殘害忠良,喪權辱國的借兵回紇,又定什麼肮髒約定,實在是可恥可恨。我是心灰意冷,接到了妹妹就回老家去。”崇堯道:“莫喪氣話,大唐朝還有李泌,郭大帥,李將軍,王將軍這樣一批愛國愛民的仁人誌士。不要因為一些事不順心,就發牢騷。你還是大有可為的。”昱人點頭道:“八哥的是。我從勤讀聖賢之書,苦練武藝,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為國出力,保國安民,光宗耀祖,不能就這麼輕言放棄。”自此再不提退縮之意,跟隨思禮逐日攻打鄴郡。

未數日,接到消息,思明攻占魏州,進行屠城,三萬軍民慘遭殺害。子儀等節度使都甚為震怒。大年初一,子儀依例召集眾將士飲宴,其時酒肉飄香,飯饌合口,諸將卻都是愁緒滿懷,無法下咽。魚朝恩頻頻向諸將勸酒,道:“掃除叛軍全賴諸位鼎力相助了,大家吃酒,盡興呀。”又向嗣業,道:“李將軍多吃兩杯,聽你打鄴郡打得很是辛苦。”

叔冀為嗣業掙得先鋒將印,攻城數月不能下,心有怨言,吃的大醉,離席叫了起來:“我當鎮西北庭節度使李將軍有多大能耐,人一口陌刀使得出神入化,所向無敵。原來是欺世盜名耳。”嗣業跳起身來,厲聲道:“想打架麽?”叔冀便笑道:“瞧瞧這能耐,打不過安慶緒兒,倒想拿自家人出氣。”拔出身邊佩劍,叫道:“來啊,我倒要領教領教你那殺人的手段。”嗣業部下馬璘拔出腰刀,跳了出來,就要火並。子儀忙命溫儒雅前去將兩人隔開,道:“都不許胡來,誰要自啟釁端,軍法從事。”馬璘與叔冀兩下退開。魚朝恩遂:“許將軍是否有把握拿下鄴郡?”叔冀道:“如果教我去,不出一月保準拿了下來。”朝恩遂想教叔冀領先鋒印去打鄴郡。子儀素知叔冀不堪大任,遂:“處置使大人,李將軍驍勇善戰,他做先鋒,乃眾望所歸,還是多給他些時間罷。”

朝恩遂:“李嗣業,承蒙郭公看得起你,我就再給你一個月期限,打不下鄴郡,軍法從事。”嗣業道:“卑職多謝處置使大人賞識,一個月打不下來,甘受軍法。”昱人,崇堯頗是覺得嗣業委屈,心道:“那麼多唐兵都相互觀望,不協同作戰,李將軍單憑一個人的力量,就是使盡渾身解數又怎麼可能打的下鄴郡堅城呢?魚朝恩與許叔冀串通好了,要算計李將軍呢。”思禮,光弼遂起身道:“我們情願率部協助李將軍攻打鄴郡。”朝恩道:“也罷,你們也去,大家都去罷。”至此,唐兵重整旗鼓,意欲一仗攻克鄴郡。朝恩又傳檄四方守軍,源源不斷前來,一時間兵馬雲集,屯紮在鄴郡周圍十數個地方。朝恩號稱有大軍六十萬,用以震懾叛軍。

比及光弼即將率部奔赴鄴郡,聞報:“史思明在魏州自稱大聖燕王。”光弼遂去求見朝恩,道:“史思明按兵不動,是想麻痹我軍。以卑職之見,不如分兵去攻擊魏州,思明必然不敢輕出。我們打下鄴郡隻是個時間問題了,那時候隻留下思明,他孤掌難鳴,就不難對付了。”朝恩道:“我堂堂六十萬大軍怕他作甚。李將軍隻管放心前去攻打鄴郡便是。”光弼無可奈何的輕輕一歎,退了出來,道:“朝恩目光如豆,不知兵法,唐兵必敗矣。”嗣業為是在魚朝恩麵前立下軍令狀,逐日揮軍攻打鄴郡,眼看要到月底,更是不惜性命親自率部攻城。

鏡平,昱人等人大驚呼喊,教嗣業下雲梯來。嗣業置若罔聞,揚刀大叫:“兄弟們,殺啊。”奮勇強登城頭。叛將守誌乍見嗣業神威凜凜,急命放箭。那時箭如雨疾,將嗣業射成刺蝟,倒下城頭來。各路節度使聞聽嗣業負傷,紛紛退兵,前來拜望。嗣業被抬到大帥府來,部將馬璘放聲大哭。嗣業臨終手指著鄴郡方向,氣息奄奄的:“殺,殺鬼子。”言罷,氣絕身亡。朝恩道:“可惜了一代名將,抬下去好生安葬了罷。”子儀等人無不為之墮淚。唐兵士氣低落,沉浸在深深地悲痛中,暗地裏埋怨朝恩逼迫嗣業立軍令狀,致使他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