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原主當初雖然嫉恨女主,一念之差下更是瞞過海做了那般歹毒的事,但到底是第一次幹那等害人之事。
回過神來後,麵上看著鎮定從容,其實心裏也虛得很。
何況為了掩蓋真相,她身上可背負了不止一條人命,因此那段時間原主幾乎每晚都會做噩夢。
或是夢到曝屍荒野的謝芷萱麵無表情地朝她伸手要她下去陪她,又或是夢到全身上下被野獸咬得麵目全非死無全屍的兩位廝猙獰地爬過來向她索命。
盡管她不停地催眠自己她沒有錯,她什麼錯都沒櫻
對於那賤人,她隻不過是下了一道命令而已,真正致她死亡的緣由又不是她,她該報複的也不是她才對。
難不成她不出手,就那副半隻腳踏進棺材裏的樣子她還能活多長不成?
至於那兩個葬身於野獸口中的下人,隻能那便是他們的命數。
人不為己誅地滅,本就是兩個低賤的奴才罷了,能為主子犧牲就是他們的福分。
然這般的催眠安慰卻仍抵不過整夜噩夢的侵襲。
很快,最初除掉情敵之後的快意和興奮被消磨幹淨,原主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深的憂慮焦躁中,她擔心她極力掩藏的事終究有一會東窗事發。
這種情緒一直到安若到來之後才逐漸緩解,但並沒有徹底消除。
反而在繼承了原主全部記憶和共情的原因下,安若也一並將她這種深埋在心底的惶恐心虛情緒保存了下來。
直至此時此刻,仿佛是終於徹底爆發了出來。
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她全都了解透徹,而女主此番不依不饒約男主去書房的目的,她更是一清二楚。
再加上驟然得知的女主身份。
而恰恰就是因為非常清楚,所以她現在才會忽然這麼倉皇失措、緊張不安。
轉瞬間,她的身子也開始緊跟著瑟縮起來,指尖不受控製的發顫,安若盡力克製了,卻還是有些控製不住。
她隻能趕忙低頭垂眸,掩蓋住麵上的神情,大腦思緒卻在不斷地飛速運轉著。
男主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她要不要趕在女主將事實出來之前先主動交代完整件事?
若是此時簾年的真相,那男主會怎麼對她?真到了男主發怒的時候,她又該如何做才能最大限度的護住她自己?
越想安若便越惶惶然,一時之間竟生出麵前完全是個死局的念頭來。
然就在安若絕望的時候,手忽然驀地一痛,安若下意識地抬頭,這才發現她的手正放在淩燁掌中,被他用力捏了捏。
長年從軍習武之饒力氣,即便是特意收住了力道,也自是不可覷的。
與此同時,那張滿是茫然慌張的臉一覽無餘的撞進淩燁眼底,淩燁棕眸倏地一縮,她在不安與害怕。
再往上,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靈動笑意的杏眸也微微睜大,瞳孔渙散,兩眼無神。
瞧著,竟像是……失了魂般!
淩燁心髒猛地一跳,陡然伸手抓住她的雙肩,手下用力,再次加重了力氣,他沉聲發問,聲線緊繃而急促。
“鳶兒,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事實上,早在這之前淩燁就發現了她的異常,隻是到這一刻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