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胸有成竹(1 / 2)

桂秋八月,在桂花香於人鼻尖芬芳之際,在北方的河間,亦在八月初之時,就讓人開始感到了絲絲涼意。

如經常在小白河垂釣的白發老者,他今日就比昨日,多穿了一件長衫。

老者姓趙,名棟,今年六十有三。

趙家在河間的影響力,雖比不上河間張家,但在當地,趙家也算小有名氣。再加上趙棟樂善好施,因此趙棟在河間府,頗受家鄉父老的尊重。

在河邊垂釣的趙棟,因上個月月底,河間最大的家族的張家,曾召集河間有頭有麵的家族去議事。由於所議之事,而導致直到此刻,趙棟仍顯得有些心事。

說是議事,但天底下向來就是誰家大業大,誰就說了算。

這倒不是完全因為是“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勸有錢人”這客觀存在的事實,河間這些官紳同時也認為在河間,目前隻有張家,有這個實力來兜底。

這些能被張家邀請來議之人,都是有可靠消息來源之人。他們是知道燕王起兵,與朝廷大軍即將抵達河間之事。

所以,在張家家主張啟明稍作謙虛後,這議事就變成張啟明的獨角戲了。

張啟明的意思,是讓河間諸家一起與張家一起,暫時去北平府住一段日子。

見眾人沒有提出反對,張家那位七十有一,在河間德高望重的家主又表示:值此動亂之際,諸家若是不便,在北平的開銷,可由張家全部負責。

諸家並不缺錢,除了少數愛占便宜的之人外,立即稱謝外,絕大多數人都說張家能在北平安排住所、給予照顧,他們就已感激不盡。

這些人清楚自己此時去北平,等同於與朝廷劃清界限,但他們並沒有絲毫的猶豫。

首先,他們認為兵強馬壯的燕王,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其次,他們是燕人,在地域情節之下,他們不效忠於燕王,會被其他燕人認為是叛徒.

最後,雖然燕王這檄文簡簡單單,但其所說,卻合情合理。以至於讓這些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士紳,一致斷定燕王起兵,確實是逼不得已之下的正義之舉。

那刻,當張啟明發現與會之中的趙棟雖一直沉默,但其表情卻有著有話想說的意思,張啟明並道:“趙公,你有何高見”?

見河間所有有頭有臉之人都看向了他,開始隻是準備私下與張啟明討論的趙棟,在想到此時不說,會被這些人認為自己在搞陰謀詭計之後,趙棟隻得向張啟明問道:“倘若河間發生戰事,河間這些小民怎麼辦”?

說完,發現不少人就用不太友善的目光看著自己,趙棟又道:“日後我們,總歸還是要回來的。諸位是不是該想想,那些被戰事弄得家破人亡的家鄉父老,會怎麼看我們這些毫發無傷之人”?

在一陣難堪的沉默之後,張啟明開口了,他加重語氣地道:“趙公所言極是。”

“除了老朽的二子一脈,老朽家人包括老朽,都將留在河間。老朽定盡所能,讓父老們不受戰爭的荼毒”。稍作思考,張啟明緊接地宣布。

聽到張啟明的表態,在座之人就有人隨之附議。隨著附議之人的增多,為了不落單,為了將來自家能容於鄉裏,所有人都附議了。

隻是這些人最後走出張府之時,趙棟落了單,他是一個人走出張府的。

出於自家以後恐難以融入官紳這個圈子的擔心,怎能不讓趙棟在此時,心事重重呢?

“魚上鉤了”。一直在走神的趙棟,他忽然聽到帶著河南口音、且充滿磁性之音。

順著聲音看去,趙棟看見一位玉樹臨風、雙眼透著犀利、但渾身卻透著一股儒雅之味的中年男人,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當趙棟注意到中年男子身後站的人,除了不少渾身透著煞氣之人外,還有鮮有出門的張啟明與他的長子,趙棟便猜到了這中年男子的身份。

“魚脫鉤了”中年男子,微笑地再次說道。

“天下生靈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是不得不來;最終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是不得不走;這魚脫鉤了,但願它能活好由生到死的這段時間”。趙棟笑著對中年男子言道。

中年男子感悟了會,然後語氣帶著認同地道:“趙公,通透”。

見趙棟已在不慌不忙地收拾漁具,中年男子亦無任何表示。待其收拾完畢,中年男子才繼續說:“趙公,最近受委屈了”。

見趙棟在一霎那間,左手就有顫抖,中年男子真誠地接著言道:“趙公能為河間百姓著想,我是敬佩的。也知道趙公在我家議事後,已成眾矢之的。別的我就不多說了,我願意與趙公成為兒女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