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容用力抿著嘴不去看她,還在端著架子,但是一點點變紅的眼圈卻出賣了她。
“別急著感動呢,”塗牽牽見狀忽然改口,“簽約新的設計師這件事還是要靠你,爛攤子自己收拾,能把Masha和小C挖回來最好,實在回不來也不是什麼壞事,換換新鮮血液保不齊帶來的會是驚喜呢,畢竟後起之秀那麼多。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這個市場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她說到這裏頓了下,拿食指和中指隔空對著陳雪容戳了戳:“缺的是發現人才的眼睛。”
陳雪容終於繃不住了,一下子笑出聲:“你幾個意思?我在你心裏連個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嗎?我有那麼上不了台麵嗎?”
“你能,你最能了,”塗牽牽立馬換上迎合的語氣,還給她鼓了鼓掌,“你是無所不能的雪娘娘,我從小到大唯一的偶像。”
“滾!”陳雪容又笑罵了她一句。
塗牽牽勾過她的肩膀,傾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在現在這種高仿層出不窮的市場環境下,做原創這條路的確很難,很辛苦,特別磨人,所以偶爾迷茫一次,鑽個牛角尖什麼的我覺得太正常了,耍耍小性子發泄一下沒什麼問題。誰還沒犯過錯呢,你看我,我就是不停犯著錯長到這麼大的,我還經常一麵南牆撞好幾次,現在我不照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嗎。你要真想承認錯誤,就悄悄地對我一個人承認好了,反正我是不允許你拋頭露麵跟其他人說抱歉的。”
陳雪容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動了動,還沒發出聲音,塗牽牽就先一步粗魯地用手心扣住了她半張臉:“好的好的,我聽到了,說一遍就行,不用重複了。”
陳雪容笑著拍掉她的手:“幸虧我性別女愛好男,要不然我現在都被你感動得想以身相許了。”
塗牽牽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表情,連連擺著手拒絕:“可別,心裏已經有人了,受不住受不住。”
陳雪容翻了她一眼:“你家小奶狗呢?跟你一起回來了嗎?”
“沒,被我弄丟了。”一提起聞野,塗牽牽的氣勢瞬間萎了,“這件事一言難盡,你先去吃東西,把陳小蒙這場風波擺平了我再從頭跟你說。”
陳雪容話鋒一轉:“欸,我突然想起來,我的牛肉醬呢?”?
“牛肉……”塗牽牽有點結巴了,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喉嚨,“都什麼時候了還牛肉醬呢,過段時間讓奶奶寄過來。”
“我看牛肉醬多半是個幌子吧,想和好就直接說,我記得上次吵架還是我主動找你低頭的。”陳雪容意味深長地睨著她,“你這麼會抖機靈,奶奶知道嗎?”
“你好煩啊。”塗牽牽捂著耳朵往旁邊蹭了蹭。
“話說回來,牽兒,”陳雪容的表情忽然認真起來,“這次是我太斤斤計較了,明明最開始我們就說好了的,你隻需要負責微博宣傳和model這塊,其餘的我來做,後來我就……”
“你就什麼啊,”塗牽牽皺起眉頭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打斷她,“我連倉庫失火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這個鍋我能甩嗎?是我自己能力不夠,工作室其他的工作都不能勝任,設計這裏我不專業,之前還因為不會說話搞砸過兩次重要的合作,自己整天無所事事又很難熬,所以才跑回去繼續做美妝店了。行了,這件事兒翻篇了,你可別再跟我碎碎念了,我頭都要禿了。”
“你這自知之明有點謙虛過頭了吧,誰說你能力不夠了?是你非要片麵地認為Material?Baby步入正軌就不需要你了。除了你說的這兩點,這套流程裏的哪塊工作你不能勝任?關鍵時刻什麼不會做?”陳雪容跟她較真上了,“之前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客服不是你嗎?熬夜發貨你沒幹過?文案不是你寫嗎?我記得有一次你還把一個四十公斤的大箱子自己從停車場搬回庫房了。”
“你可別提那件事了,”塗牽牽一臉生無可戀,“我當時搬箱子的畫麵還被人偷拍了,彪悍的背影,猙獰的表情,沒睡醒的純素顏,慘不忍睹的睡衣配人字拖……那組圖片估計會成為我這輩子都洗不掉的奇恥大辱,太不符合我美牽兒的女神形象了。”
陳雪容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可生氣了,”塗牽牽鬱悶地說,“那個男的,居然躲在一邊偷拍都不說幫我搬下箱子,嗬,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說完覺得不太對勁,她想了下,又著重加上一個後綴:“除了我小野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