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言狠狠地晃了晃,幾乎無法繼續維持跪坐姿勢。
“這是你的隱私,也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兒,沒、沒必要讓他們知道……”他幹巴巴地說。
“嗬嗬。”我扯出殘忍的笑意,緩緩地問:“如果我就是故意要告訴他們呢?”
“沐棉,你何苦這樣……”
我維持著嘴角上揚的表情,笑得像是個戴著麵具的假人,輕聲說:“我不喜歡撒謊騙人,也不喜歡被人歧視,所以……蒼言,我跟你之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蒼言頹然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不忍多看他痛苦的神色,起身離開包間,關門時隱約聽到了他的低喃。
“錯過一次,就是錯過一生……我不信!”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強烈的哀痛與不甘。
我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真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辦法拒絕他了。我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那種地步,為什麼他還是執迷不醒呢?
別的算命先生批八字準不準我不知道,但“錯過一次就是錯過一生”這句斷語,真的很準。
蒼言,你我真的已經錯過了開始的可能。如果你能早一天表白,哪怕隻早一天,在我做完手術回家之前的那段間隙裏表白,可能結果都會不同。
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命數、天意,就好像你暗戀了五年拖到錯過才敢開口,亦好像我自問心地善良,卻莫名地背負上了人命。
天意弄人。
……
我失魂落魄地走著,隔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迷路了。本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吊橋怎麼都找不到,小路也消失了,隻有竹子,竹子,還是竹子。原本讓人心曠神怡的竹林現在變成了恐怖的迷宮,我轉來轉去怎麼都繞不出去。
天色越來越暗,溫度以一種極不正常的速度飛速下降,我凍得渾身打顫寸步難行。
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起,不知從何而來的冷笑聲在暗影中回蕩。霧氣深處影影綽綽,不隻是鬼魂還是山怪。
我開始後悔沒有盡早離開這個古怪的地方。
冰冷低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被人表白的感覺如何?”
這個聲音我聽到的次數不多,但印象極其深刻。不用回頭我也知道站在背後的家夥是誰。
彌淵!
這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我不願在他麵前流露出軟弱和恐懼,硬撐著轉身,揚著下巴滿臉譏諷地問:“你跟蹤我?嗬,可憐又正義的‘複仇使者’原來這麼下作啊?”
反正嘲諷和求饒的結果都一樣,幹嘛憋著自己?我受的折磨還不夠麼!
彌淵暴怒,揚手一揮,地麵瞬間裂開,淒厲的鬼哭之聲從深不見底的裂隙中傳出,聽得我頭皮一陣陣發麻。
黑咕隆咚的陰氣也直往外冒,無法形容的寒冷直抵靈魂,我痛苦得無法發聲,隻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