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莫的話,猶如一顆顆子彈,將她掃射得體無完膚,她抬頭看著天花板,一雙眼睛幹枯得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是她太過愚蠢,才沒有發現蘇長明看她時每一眼都是那樣的不舍,是她傻,才察覺不到他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告別。
蕭雅痛苦的擰成一團,像是深陷在沼澤地裏,逐漸被黑暗吞噬。
她開始不能呼吸,開始漸漸失去意識,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從胸腔處傳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何莫走後,蕭雅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換上幹淨的衣服打開房門對屋外的警察說道,“我要先見蘇長明,見完就和你們錄口供。”
警察對視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她去的時候,蘇長明還沒來得及推到太平間去,就那樣安靜的躺在病床上,蓋著一張白布。
蕭雅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這樣安靜的樣子,他閉著眼睛,就隻像是睡著了,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看著她,笑著和她說,小雅,這不過是一個惡作劇,你被騙了。
可是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她曾經那樣深愛過的人,那樣恨過的人,此刻躺在她的麵前,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在見到他之前,她不想哭的,可是看到他那張蒼白卻依舊俊朗的臉,她仍舊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有人說死之前是不能流淚的,否則來世會過得非常悲慘,可是她卻怎麼也止不住掉淚。
這輩子,他們兩人誰欠誰多一點,已經算不清楚了。
她彎腰在蘇長明的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個吻,仰頭將藏在袖子裏的氰化鉀扔到了嘴裏。
身後的警察反應過來,趕緊撲過去攔住她的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抽搐了兩下,便倒在了地上。
“醫生!趕快救人!”
聞訊趕來的醫生看清楚她的狀況後,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來不及了,是氰化鉀。”
劇毒致死是一瞬間的事情,身邊醫生和警察都在,可根本來不及搶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決絕的女人閉上了眼睛。
眾人不由一陣唏噓,而令眾人不解的是,一直待在病房裏的蕭雅,是如何弄到氰化鉀這樣的東西。
警方開始著手調查蘇氏集團,卻發現早在半個月以前,蘇氏集團就已經變賣了旗下所有資產,隻剩一個空殼子,而蘇長明的心腹早就不知所蹤。
因為蘇長明已經認罪,這個案子算是了結了,之前被收押的嫌疑人林深也放了出來。
大家對蘇長明和蕭雅的死都津津樂道,一代商業巨子,一夕墮落,林氏迅速崛起,代替了蘇家在A市的地位。
大雨下了整整三天。
安靜的墓園裏,林深撐著傘站在墓前,看著蕭雅的照片默默發呆。
“林總,還在遺憾蕭雅的死嗎?”
何莫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林深的背影問道。
撐著傘的手,忽然一抖,他輕哼一聲,冷冷道,“蘇長明至死也不會想到,他最愛的人居然是死在你的手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