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身無彩鳳雙飛翼(1 / 2)

仿佛暗流湧動,長安的繁華和安穩並不是大隋朝的真麵目。

饑餓和貧困肆無忌憚的蔓延,官僚和貴族們在臆斷的繁華裏紙醉金迷,錦衣玉食的背後,百姓的食不果腹隻能靠揭竿而起終結。

長安城外,廝殺和搶奪的聲音貫穿淒冷的夜,手無縛雞之力的良民,因為官兵和暴民雙重夾擊,顛沛流離。

年關剛過,杜伏威等人便在江淮叛亂。消息傳入長安城,貴族們個個人心惶惶。

就管轄地而言,江淮不是李淵的勢力範圍,所以這樣一場起義,和李世民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可是,上次在壽宴上,宇文化及被李淵戲弄,見李淵似有在京城養尊處優、平分皇寵的勢頭,宇文化及自然要想辦法將戰火引到李家軍的身上,以此將潛伏在身邊的猛虎趕走。

平息杜伏威的叛亂,絕對是名正言順、冠冕堂皇的理由。盡管李淵也知道皇帝安排自己出兵,肯定是受了宇文化及的挑撥,但生命難違,李淵隻能恭敬地將宇文化及的別有用心攬在身上。

作為煬帝的姨表兄弟,過去十幾年,李淵雖然頂著半個皇親的名頭,但在朝堂上卻混得不算太好。盡管他帶著孩子們在外建功立業,但常年奔波的將領,終歸沒有宇文化及這種“朝內”大臣得寵。

漸漸地,李淵意識到:太原舊部雖是李家最重要的基礎,但京城的人脈同樣重要。

所以,為了讓自己的勢力不被削弱,李淵打敗毋端兒後,逐漸將重心轉到長安。如今,好不容易打開局麵,宇文化及卻提出由李家平叛。這樣的安排,不但阻礙了李淵在京城部署,更讓他成為江淮慰撫大使的眼中釘。

宣聖旨的楊林已經走遠,李淵握著手上那卷黃布,心中甚是鬱結。

一旁的李世民自然曉得父親為何惆悵,思索許久,他才張口向父親提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對策。

“父親,為今之計,咱們隻能找人代替出征了。”

李淵甚是疑惑:“代替出征?”

李世民鄭重地點點頭:“正是。長安雖非太原故地,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經營,咱們在京師的人脈也逐漸完備起來。若真的遂了宇文化及的願,出兵平叛,那咱們的努力可就白費了。加上聖意難違,李家軍與叛軍終有一戰,想要保住京師裏的關係,又不成為朝堂上的口實,唯一的法子隻有另選一人為帥,由他帶領李家軍前往江淮。”

李淵神情嚴肅地聽著李世民將話講完,思量了片刻,才點頭回道:“誠然,這個是不錯的法子。隻是,李家軍的部將多數在太原,此刻調撥,最快也要半月後才能出兵。方才,楊林傳的聖旨你也聽了,朝廷要咱們三日內出兵江淮。若誤了時辰,我擔心宇文化及會小題大做,甚至落井下石。”

李淵剛剛平靜的神色忽地有攏過些愁容,李世民聽完父親的擔憂,臉上的神色依舊輕鬆。

“父親,您忘了,咱們還有淮占郴呢。”他微微一笑,直接向李淵推薦了這次起兵的將帥人選,“占郴雖不是名門之後,但性子沉穩,作戰實力也是巡防營出類拔萃的。加上他出身起義軍,並非李府出師的將領,由他帶著李家軍到江淮作戰,當地的慰撫大使也不會覺得咱們逾越本分。”

順著兒子的描述,李淵在腦海中回想著淮占郴的模樣。待到李世民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後,李淵這才不得不承認,淮占郴確是這次出征的最佳人選。

“如此甚好。一會兒你就將他帶來,咱們就這次出兵好好籌劃籌劃。雖然,咱們李家的人不親自出馬,但這一仗也得打得有聲有色,如此才不辜負李家軍常勝的名號。”

“是!”李世民捧起雙拳,鄭重地應下了父親的吩咐。轉身走出花廳,他徑直朝巡防營去了。

當值的日子裏,淮占郴多在營中巡視。

李世民驅馬前來,簡單說明意圖後,淮占郴便跟著他一同來到李淵麵前。

行軍之人,服從命令本為天職。淮占郴接到命令時,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責任重大”四個字。整個下午,這三人都在花廳中謀劃江淮平叛的事。直到月至中天,兵力調撥與對敵作戰的策略才最終敲定。

待到一切準備就緒,淮占郴才捧拳告辭。從花廳退出來時,清冷的月光早已撒滿周身,淮占郴的思緒得以鬆懈,凝如的模樣忽地躥進了他的腦子。

從前,與凝如不得見的日子裏,淮占郴覺得與愛人見上一麵是天大的難事。如今,凝如重新出現在他的生命裏,他忽然覺得,這種不忍分離的惆悵比先前思念的煎熬更是難忍。

平日裏,淮占郴忙完營中事務,都會到黃府找凝如敘話,直到看著凝如睡下,他才安心地回來。

今日,突如其來的命令打亂了淮占郴的步調,整日下來,別說敘話,便是連凝如的模樣淮占郴也未曾見到。

想念在靜謐的夜裏瘋狂滋長,淮占郴顧不上回房中換件衣裳,扛著一身鐵甲便徑直往黃霈佑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