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也挺好的。”
挺好是挺好,但您說這話的時候歎著氣,苦著臉,完全看不出來好在哪啊?
婦人又笑嗬嗬問道:“不知三姑娘和國師大人何時成婚?民婦想討個好彩頭,為家裏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求段姻緣。”
這個問題著實傷人心,她和明淨川的婚事真是一波三折,錯過了婚期不說,老娘本想私下簡單給他們操辦操辦,結果明淨川又把她拋下了。
“再看,再看。”她轉移話題道:“看大嫂您麵目和善,想必您的兒子定也十分英俊,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媳婦了!”
“雖然我那兒子才十歲,但民婦在此還是要謝過三姑娘啦!”
“……”
十歲?大嫂您會不會擔心的有點早了?
大嫂離開之後,邱玉珂又在河邊站了一會,直到元寶燈裏的燭光熄滅,人群漸漸少了,這才帶著小丸子佩奇打道回府。
看人安然上了馬車,身著黑色外袍的男子緩步從樹後走了出來。
走到她方才站立的地方,看著所剩無幾的幾盞荷燈,和零零散散的行人,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睜開的時候,正對上一雙月光般清透的瞳仁,在那瞳仁之內,是斷臂殘肢,是血海翻覆,是……
他猛然闔上雙眸,再次睜開,一片通明。
姿容昳麗的女子於中秋的月下冷冷看他:“你到底還是管不住自己,又偷偷跑來找她了?”
“是又如何?”
女子惡狠狠道:“如果是,我就去殺了她!”
“休想!”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對這個自稱是他阿姐的女人毫無半分親近可言:“你若動她,我會讓你後悔。”
“要不是她,狗皇帝早就死了!”
“就算沒有她,狗皇帝也死不了。”方芳自她背後緩緩行來,先是看一眼明淨川,又看了一眼多希公主:“王子殿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殺誠安帝,如果他真想,就算邱三姑娘被老國師拿捏,他也一樣能得手!”
言罷便看向明淨川:“我說的對嗎?”
後者不置可否,反而讓多希公主氣的渾身顫抖。
“我以為,你乖乖殺了太子,就是,就是和我一條心了!沒想到,你骨子裏依舊是大斉皇室卑賤的奴隸!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上辛百姓的鮮血嗎?你知道嗎?你根本不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方芳真的很擔心她會隨時激動的暈倒,她又哭又笑,甚至還狠狠的跺了兩腳:“阿弟,你醒醒吧!醒醒吧!”
“該醒醒的是你,你的目的不是要殺光大斉皇室嗎?如今沒了太子和承王,宮中隻剩下老弱病殘,解決起來不是更簡單?”
“那你現在就去給我把狗皇帝殺了!用他的狗頭來祭奠我上辛死去的冤魂!”多希公主抓住他的領口叫道:“去啊!你要是不去,我就先去把你那個小情兒殺了!”
“樓主!”方芳將她拉開,又急又怒:“事到如今,您該相信王子殿下,不要總是一言不合就氣爭執……”
“我相信他什麼?他就是個騙子!他哪天把我們都殺了向狗皇帝邀功都未可知!”
方芳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了,看向明淨川的眼神也有些動搖。
後者卻沉聲說道:“我從未讓你相信,好像一直以來,都是你們在逼我做決定吧?”
這倒是真的,雖然那個做姐姐的一口一個他是叛徒,但就因他是上辛皇室僅存的血脈,她隻能一邊恨鐵不成鋼的斥責他,一邊又不得不讓他成為複仇的主心骨。
“既是以我為重,就好好聽我安排。”他最後冷冷掃了一眼那個阿姐,轉身離開。
多希公主氣的抓緊方芳的胳膊:“你看看他,絲毫不把自己當上辛人,也一直沒把我這個阿姐放在眼裏!”
“樓主,事到如今,承王被捕,我們複仇的希望隻能放在王子身上,除了他,別無選擇。”
“你相信他?”
方芳點頭:“樓主一直當他是大斉國師,是上辛的背叛者,所以……”
“他不是嗎?”多希公主哭笑不得:“他本來就是,我還冤枉了他不成?你聽著,日後不管他要做什麼,你都要及時跟我彙報,多些警惕總是好的,切勿白白犧牲了族人性命!”
方芳欲言又止,近來,她愈發覺得公主有些偏執。
“聽到沒有!”
“是!”如今也隻能用答應來寬慰她。
中秋過後,以司天監蕭修為首,邱文山等人為輔的部分朝臣跪在清泰殿前祈求誠安帝收回成命,說八皇子年齡尚小,品性學識遠不如六皇子,實在難堪儲君之位。
但他們前腳剛跪下,八皇子後腳就來了。
眾人不覺得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八殿下年紀雖小,但卻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他們這些人的苦口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