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章(1 / 2)

花平第二天就開始教我聞鶯劍譜。

他給了我一本小冊子,是由薄薄的羊皮紙訂成的,看起來古老而陳舊。封麵上寫著“聞鶯劍譜”四個字,扉頁則是兩句詩:“柳岸聞鶯早,幽穀花開遲。”後麵則是圖示和蠅頭小楷的注解和獨門心法。據說都是初代花遲穀主的手筆。

聞鶯劍譜隻有七招,但卻精微奧妙,變化無窮。

一天下來,我連第一招都沒學會,勉強隻能比劃個三四成像。

我有些沮喪,花平的態度卻依然溫和,說其實我的內力基礎已經不錯,隻是缺乏應用,慢慢來就好。

我當然明白他隻是在安慰我,甚至這麼早教我聞鶯劍,也分明是在安我的心。

他隻是在證明,隻要有他在一天,隻要我是花芙蓉一天,我的位置就無可替代。

但是他越這樣,我就越覺得身上的壓力重逾千鈞,更加絲毫不敢鬆懈。當然,也有我自己的原因,經曆過這麼多事情,別的不說,有一個道理我算是再明白不過,那就是如果不想讓人把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必須要比他更強。

接下來幾天,我都在努力練習那一招。花平似乎也知道他在場我的壓力會很大,何況我專心練劍,大半花遲穀的事務也還得他去處理,所以一般隻會陪我半天,講解指教,然後留下我自己練習。

這天也依然如此,他離開之後,我依然在繼續練那一招,直到自己筋疲力盡。

天色漸漸暗下來。

周圍很安靜。

因為聞鶯劍譜向來是花遲穀的不傳之秘,在我一開始練劍之後,花平便下令不讓其它人靠近。此刻諾大的房間內除了我之外空無一人。

力氣都已用盡,腳有些發軟,轉身時一個踉蹌便跌在地上,劍也脫手甩了出去。我索性攤開四肢躺在地上,閉了眼,悶悶地笑出聲。

真沒用。

說什麼隻要我努力就會比羅思存更好。說什麼隻要我願意就沒有任何人能把我從這位置拖下去……分明就隻是個逗我玩的笑話吧。

如果我一直都學不會這聞鶯劍……又會怎麼樣?

輕輕的腳步聲阻止了我繼續想下去,我以為是花平去而複返,下意識已翻身起來,卻看到小狗站在門口。

我微微怔了一下,依然坐回地上去,長長籲了口氣:“是你啊。”

“穀主以為是誰?花總管麼?”小狗笑著伸手過來拉我,“別坐在地上,大冷天的,小心著涼。”

“花平不是下令不讓人接近嗎?你怎麼——”我借著他的拉力站起來,他卻沒有鬆手,順勢就一把抱起我,我驚呼了一聲,伸手抓住他的肩,“小狗!”

他過了一會才鬆手,輕輕道:“抱歉,我隻是……還沒有適應穀主的腿已經好了這件事。”

我在地上站穩,抬起眼看著他,輕哼了一聲:“別說得好像你都習慣將我抱來抱去了一樣,我斷腿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你服侍的嘛。還是說你隻是在提醒我,欠你一個解釋?”

小狗笑了笑,湊近我,輕輕道:“其實我隻是想抱抱你。”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麵頰,房裏沒有點燈,他的臉在一片昏暗中看來有些模糊,聲音卻愈加清晰。

輕柔婉轉,勾人心魂。

我微微紅了一下臉,輕咳了聲,但小狗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隻是先走去桌前,將燈點亮,再將我扶過去讓我在椅上坐好。他將一頭長發束在腦後,右額垂下幾縷烏黑的留海,似乎從他傷好,就一直是梳著這種發型,剛剛好把那條傷疤蓋住,但也差不多遮去了他半張臉,燈光下襯著完好無損的左臉,看起來實在有些怪異。

我伸過手將他那幾縷留海拂向耳後,小狗微微皺了一下眉,但還是沒有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