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適合回憶(1 / 2)

和穆流風再約的時候,他定的地點讓我頗覺詫異,定的是一個小咖啡館,就在季尚中學不遠處的一條小街上。當初來這裏喝一杯咖啡都是要花很多錢的,我沒有錢,所以這個地方我應該從來都沒有來過。

穆沆風靠窗坐著,服務生是個高中生,很青澀純淨的樣子,給他遞完咖啡的時候臉上泛著紅暈。嗬,我在心裏暗笑了一下,她們的這個年紀多好。以前我也來這家咖啡館應征過,不過沒有應征上,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穆流風說:墨小姐還記不記得這條街。他指著樓下的世界問我。這條街當然記得,就在校門口,無論是去哪裏都要經過的。不過,我好幾年沒有過來這裏看看了,店麵之類倒是重新規劃了一番,隻有這家小咖啡館還一直在的。

我說:以前這下麵是一張書店,裏麵各種各樣的參考書。

穆流風說:書店搬到那邊去了。他指著另一側的方向,嘴角掛著笑意說,就在那邊的紅楓林外。不過這裏是看不見了。這個季節,紅楓估計還沒有完全落盡,不若我們呆會兒上那兒走走?

這是一個舊年同窗的提議,我不好拒絕,更何況我手裏還有他沒有簽的合約。

這幾次的見麵下來,穆流風給我的感覺越來越熟悉。比如一舉手一投足,感覺都像是在我的記憶中存在過的。

我趕著呆會兒路過阿彥的學校去接他,想著如果穆流風如果可以快些簽這份合約的話,是一件好事。於是提議把我的咖啡打包,立即前往。

穆流風倒也沒有反對,兩人繞過大半個校園,到達操場,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教學樓、實訓樓重蓋了,可操場的變化不大。

穆流風說,我以前在九班,有一次上體育課,十二班的一位女同學摔倒了,我送她去了醫務室。

操場麵積挺廣,當時學校班級也多,時常會把好幾個班的體育課排在同一個時間段,在這個操場上遇見別班的同學是很常見的。我隱隱覺得場景似曾相識,有一次上體育課跑八百米,我來大姨媽,頭暈肚子疼,偏偏體育老師是個黑麵神不讓請假,最後體力不支摔倒在地,把膝蓋摔得鮮血淋漓。

我抬起頭來看他,陽光從我們中間打過來,我清晰的看見他的臉,和那張青春的少年的臉重疊在一起。原來,穆流風真的是我的同學!那一年,我十六歲,讀高二。

穆流風沒有等我回答,兀自回憶:那個女生高一的時候和我同班,我記得當時她站在講台上做自我介紹,她說,我叫莫小染,來自羅岩鎮羅岩初中。短短的十二個字,我一下子就記住了。

穆流風並沒有看我,就隻是在單純的想像、回憶著當年的我。

我陪他站在操場的草坪上,陽光暖暖的,似乎真的很適合回憶。

高一入學前的那個暑假,家裏發生了大事,我突然之間失去了養父母,明樂的姨媽抱著養父母的骨灰盒站在我的麵前對我說,小染,來見你爸媽最後一麵,也算是了卻了你們之間的一段緣份。

我顫抖著手去接,姨媽卻並不將盒子交到我的手裏,而是對我說:小染,別怪姨媽狠心,你在這裏,我會一直想起我姐姐、姐夫。小染,請你離開好嗎?

姨媽對我原本就沒有好感,養父母離世了,她也沒有義務要撫養我。以這個作為借口讓我離開,到底不太能夠接受,卻也莫可奈何。被拋棄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拋棄。隻是養父養母真的是我這輩子遇見過的最好的人了,他們離開了,留下了才十一歲的明樂。

記得我當時問她:那明樂呢?姨媽會好好照顧他嗎?

姨媽說,會,他畢竟是我姐姐的親骨肉。

嗬,好一句親骨肉!我說,好,我收拾收拾,等會兒明樂睡著了我就走。明樂還和劉陽在打遊戲,那個暑假,或許就是明樂最後的快樂時光了。

姨夫當時說,小染,不要怪你姨媽。

我說,不會,我不會怪。

當時我想的是,我注定要在這世間像顆浮萍一樣飄泊了,有怪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過?我曾經在頭一天晚上撞到林牧白車下時,和他說過我不想死。

這世間還有明樂,我也不能死。誰能說得準哪一天,明樂會不會被姨媽拋棄?我欠明樂家太多,無以為報。麵對著養父母的骨灰盒,我在恨自己為什麼當初要以那樣冷漠的態度去對待他們。如果有機會,我多希望用我好容易生出來的愛全被回贈給他們。當然,如果有機會,我會把不能回報給他們的愛,盡數給明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