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無可避,隻能坦然麵對。穆流風離我的距離稍微近一些,我徑直朝他走過去。
穆流風的聲音依然溫潤:你回來了?公司很多客戶都在找你,最近的訂單很多,你明天能來上班嗎?
他仿佛把我之前的話都當作隻是一時的玩笑,沒有再提不同意分手之類的話,徑直以公事論。我沉默,他笑著說:我認識的莫小染不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人哪,我先走了,等你回來。
他怎麼會這麼剛巧的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每天上學放學的時段都在這邊等著嗎?他進了車子,沒有再朝我看一眼,發動車子離開了。
自始至終,一丁點的曖昧都沒有,自始至終,仿佛都記住了我要分手的話,也同意了我提的分手。如釋重負的同時,又覺得丟失了什麼、虧欠了什麼一般。
我愣愣的站了一會兒,聽見學校放學的鈴聲,小朋友們奔跑出來的歡呼聲,緩緩轉過身去,林牧白站在離我十步遠的地方,一雙眸子緊緊的鎖著我。
我避過他,朝學校門口走去。他不發一言,默默的跟在身後。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方才他來追我,是有話要對我說的。可是現在又什麼都不說了,是因為看見穆流風了嗎?
阿彥懨懨的走在同學們的後麵,頭也不抬的走著。也許我離開的這幾天,他都很不開心。我才發現自己的突然離開,是一件很不負責任的事,對公司沒有一個詳盡的交接,對兒子,也沒有一聲交待。我愧疚的揚了聲音喊:阿彥!
阿彥飛速的抬起頭來看我了一眼,眼裏亮了一下,又看見站在我身旁的林牧白,這才開心的飛撲過來,奔進林牧白的懷裏,湊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些什麼。
林牧白笑著回了他一句,小家夥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就直直的看向我:媽咪,你來接我回家嗎?
我說:是的,來,媽咪抱!
阿彥說:爹地說,我是男子漢,不能老讓媽咪抱,羞羞羞。媽咪,我們放假了,明天,你可以和爹地帶我去玩兒嗎?
我想了想說:明天恐怕不行,媽咪剛剛出差回來,還要向公司彙報一下,明天以後好嗎?
阿彥沒有生我不告而別的氣,我也不敢讓他知道我是因為不開心而躲出去了,隻得找了個出差的理由。
阿彥仰頭去看林牧白,然後回答說:那也可以的。不過,我今天晚上想和爹地媽咪一起睡。
我變了臉色,他剛剛和林牧白說的悄悄話是這個嗎?又是林牧白教的?
我冷冷的看向林牧白,後者索然無辜的聳肩。我蹲了下來,嚴肅的說:阿彥,媽咪和你說過了,爹地和媽咪離婚了,離婚了的人是不能再在一起睡的。晚上你跟媽咪睡好嗎?
阿彥扁了扁嘴:媽咪,你壞,你壞,爹地從來都不說你們離婚了,媽咪,你是不是不愛我爹地了?
當著林牧白問這個問題,我真的很難想像這會是小孩子自己想出來的,我瞪著林牧白,他無奈的彎腰把阿彥抱起來,安撫著說:阿彥餓不餓?我們去吃必勝客?
阿彥畢竟是小孩子,平時又被我管得嚴嚴的,對於必勝客、肯德基這一類的餐廳幾乎都不讓去,這會兒聽見林牧白的話,開心的舉著雙手說:好耶!爹地,我最愛你了。
我撇撇嘴,一頓必勝客就把他給收買了,讓我很難相信他問我的那些話不是林牧白收買之後順便教的。到底也沒有拆穿他,跟在林牧白的身後,上了他的車。
我是要避著他,可我不能避著阿彥。
去了離別墅最近的一家必勝客,元旦已經過了,農曆新年即將來臨,各種布置都很喜慶,阿彥貌似還不餓,一個人跑到兒童樂園去玩,丟下我和林牧白兩個人麵麵相覷。
林牧白說:院長媽媽還好麼?
我抬起頭來看他,他的神色一如平常。他一直知道我的行蹤?想要監控我嗎?我說:林牧白,你不能這樣!我們已經離婚了,你不能時時刻刻的監控我的行蹤,這樣未免太過霸道!
林牧白說:我隻是擔心你想不開。莫小染,我已經不能再說對不起了,我的對不起疊起來會有一座山一樣高。明樂的事情,你知道的,在那種情勢之下,在你即將打算接受王承的愛,並且試圖去愛他的情況之下,我無計可施!
是的,你做什麼都是有理由的!當我是傻瓜吧。我不想聽,我起身朝兒童樂園走去,林牧白幾不可聞的歎息了一聲,也起身跟在我的身後。我們站在兒童樂園外麵,看著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結晶在裏麵玩得不亦樂乎,一時間心緒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