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散分私房(1 / 2)

自從李厚仲賭錢賣女的事兒出了以後,在李家裏他算是抬不起頭來了。//品質網無彈窗更新快//劉氏那段日哭抹地罵他是個該挨千刀的,他大哥和三弟都沒給他好臉,更別當時正要議親的大兒和已經長成大夥的二兒了。從此在李家他的地位可謂是最低的,劉氏他罵他都不敢回嘴,實在是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不過這事兒到底還是有個好處。從那時起李厚仲就把好賭這毛病給改了,專心拾掇家裏那一畝三分地,幾年下來家裏日倒也平和了,劉氏也少了對他的怨憎。

如今女兒回來了,他想著無論如何都要讓女兒過得好,以彌補對女兒的虧欠。

李斐聽了他娘的話也不耽擱,立馬挎了褡褳跑出了門,張氏喊了聲婆母,見她公爹縮著頭牽著騾跟在後邊,又低聲喚了句公爹。

劉氏進了堂屋問李欣在哪,張氏趕緊道:“妹妹在我屋裏躺著。”江氏看了看婆母的臉色,聲:“昨兒我把西屋收拾好了,姐姐住西屋裏可行?”

劉氏嗯了聲,轉了方向進李斐屋裏去看女兒。

李家是個標準的農家院,共有四間屋。李老二和劉氏住的正屋,東西兩側各有一間屋,東屋住的李大郎,西屋住的李二郎。李三郎住在正屋後邊的一間從正屋隔出來的屋裏。另外就是一間堂屋了,用來做待客、吃飯等一些瑣事。江氏的西屋是她和李二郎的屋旁邊的堆雜物的屋,江氏把東西都清理出來擱在了後院堆柴的柴房去了。那屋雖然有些窄巴,但李家現在的情況也隻能騰出那麼個地兒來給李欣住。

李厚仲拴好了騾進了堂屋,見二兒和二兒媳婦都還在,訕訕地問:“欣姐兒還好?”

李丘陰陽怪氣地:“你覺得姐姐好嗎?”

李厚仲不話,江氏拉了拉李丘的袖。雖然她也覺得自家公爹算是害了這個未曾謀麵的大姑一生,但孝道壓在頭頂上,可不能讓人二郎不孝。

李厚仲把騾上的包袱擱在桌上,歎了口氣,也不什麼,徑自去了灶間生火做飯,張氏和江氏忙去幫忙,一邊讓公爹去休息。~

堂屋裏隻剩下父三人,李大郎去請孟郎中,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

李銘今年十二歲,因為姐姐的關係早早地就看盡了村裏人的眼色,懂事聰慧,見二哥和爹都不話,咳了聲開口道:“爹,二哥,姐姐回來了就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兒也別提了,提了怕姐姐也傷心……”

李丘眼眶仍舊是紅的,在李家人裏屬他脾氣最暴。李大郎穩重,李三郎現在年歲還看不出來,但人人都他精乖鬼點多。就這個李二郎,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看上去很是溫和含蓄的一個人,發起脾氣來簡直是不要命。當年因為有人開玩笑她不見了的姐是個破鞋窯姐兒,他能抄起鐵斧就朝人砍著去。

李厚仲有時也怕這個兒,見兒了話,看了二兒一眼,努了努嘴:“欣姐兒回來了,照顧她是一定的……”

“你還能照顧姐姐幾年?”

李丘不話,一話就滿是怒意,“大哥了,來報信的人姐姐是油盡燈枯,沒多少活頭了,回來就是想葬在鄉裏邊兒。這會兒你倒是知道要照顧姐姐了,啊?當年你做什麼去了?你要不是賭,我姐能變成現在這個樣?”

這事是李厚仲一輩的汙點,他反駁不得,也不能反駁,隻是低垂了頭,鼻頭都泛紅了。

李丘罵了一頓心裏解氣不少,正還想點兒什麼,東屋裏劉氏喊:“都過來,欣兒醒了。”

一家人忙慌地進了東屋,張氏和江氏站在後邊。李欣半躺在床上,背倚在劉氏懷裏,見了爹和兩個弟弟便是一笑,叫他們:“爹,丘,銘兒。”

李欣離家的時候李銘年紀,全家隻有她這個做姐姐的喚他銘兒。李銘咬了咬唇,眼珠微微紅了。李厚仲更是想不到女兒還會認他,喊他爹,禁不住老淚縱橫。

劉氏叫張氏和江氏上前,給她介紹:“這是你大嫂,姓張,那個是你二弟妹,姓江。”

李欣在床上叫了嫂和弟妹,微微點了個頭就算見了禮。張氏和江氏都沒見過她,本來心裏還惴惴的,生怕她在那種地方待了五年學了些不好的風氣回來,此時見她一派溫和有禮,也消了心裏的忐忑,上前親熱地叫著妹妹姐姐。

李欣環顧了一圈,沒見著她大哥,問劉氏,劉氏給她請郎中去了。李欣見大嫂也在,也不強求一定要大哥在場,點了點頭問她的包袱。

李銘連忙去堂屋把她的包袱拿了來,李欣支起身坐了,解開包袱,把東西都攤開,喘了口氣:“爹,娘,我不知道我還有多少日,這病好或是不好,都得老了算。要是我真不好了,這些東西也帶不去,索性現在就給爹娘和哥哥弟弟們留下,也算是個念想,能幫襯家裏一些。”

劉氏按住她的手,聲音澀澀的,“才剛回家,什麼喪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