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白低頭看向懷中,小人兒,像一個小狗一般蜷縮在他的懷中,好似想要融入他的身體裏一般。

他好像睡著了一般,傅林的話說完了,他依舊沒有一點反應。

閻白不由無聲的歎息了一聲,抬手揉了揉陳燁的後脖頸。

“你聽見了爺爺說的話,是嗎?”

音落,懷中人依舊沒有反應。

閻白沒有催促。

他靜靜的等待著。

大約過了一分鍾後,他才感覺懷中人動了一下,小腦袋在他身上蹭了一下,是點頭的動作。

閻白悄然鬆了一口氣。

有回應就好。

他又撫了撫陳燁的後背,輕聲詢問。

“那你能不能告訴哥哥,你都看到了一些什麼了?”

陳燁身子僵了僵,過了一會,扭動著,慢慢從他懷中探出腦袋,嘴角緊抿,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哀求。

“不說行不行?”

閻白感覺他的恐懼,心不由咯噔一下,有些不忍,想要答應。但是,他更清楚,必須讓陳燁主動說出來,自己才能更好的去調節他的心理。

否則,那些東西,會伴隨他的一生,影響他的未來。

陳燁咬著唇瓣,小臉垮著,看著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般。

閻白狠狠心,語氣略略重了一些開口。

“是不是不聽話了?”

陳燁幾乎是立刻就搖頭了,提高了音量說自己很乖。

隻是,下一瞬,他像是想到了那些事情,瞬的蔫了,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的搖頭。

“哥哥,我有些怕。”

閻白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安撫。

“我在呢。而且,那些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別怕,哥哥在。”

陳燁僵硬的身子,隨著他的安撫慢慢放軟,靠入他的懷中,頓了一會,徐徐開口。

軟軟糯糯的聲音,輕飄飄的,還帶著一絲懼怕。

原來,那日鬼門關剛開時,陳燁正在花園裏玩。

他就天一下就黑了,有些奇怪,便抬頭看了一眼。

誰想,一抬頭,他就看到好多眼睛掛在天上,大的、小的、破的、獨的……還有好多顏色。

他一下被嚇到,想要尖叫,但是突然想到陳翀還在自己身邊,他便硬生生的將快要出口的聲音給壓了下去,然後飛快的呆著陳翀回房間。

他那會也不知道自己好奇還是害怕,沒有忍住,在進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眼睛突然有了臉,但是依然,沒有一張臉是完整的,每一張都像是被撕裂過、碾壓過一般,破破爛爛,血色橫流。

那一瞬間,他嚇的手腳冰涼,拽著陳翀就跑回了家。

他帶著陳翀直接衝回了閻白的房間,飛快拉上窗簾,說自己困了,讓陳翀自己玩一會,便爬上床,用被子捂著頭躲著。

那以後,他每晚睡覺都會做相同的夢,每日都睡不好。

直到閻白回來,他才找到了一點安全感。

閻白帶他那一夜,他一夜無夢睡到了天亮。

那以後,他就變得更加依賴閻白了,雖然知道這樣不是乖孩子的行為,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受不了黑夜中無盡的壓抑,當初看到的每一張臉都壓在他的腦海中。

小小的他,根本承受不住。

閻白聞言,想到自己最初有記憶時,淘氣跑到十八層去玩時遇到的事情。

那時的他,不過一個三歲的孩子,哪裏見過那樣的陣仗,一下就被嚇傻了,差點連魂都沒有了。

閻白可以理解,他手不住的輕輕撫著陳燁的後背,略作思量後,柔聲問他。

“你想不想和哥哥學本事?”

陳燁愣了一下,仰頭看他,大眼熒光閃閃。

“當警察嗎?像哥哥一樣抓壞人嗎?我想呀。”

脆生生的聲音中,充滿了期盼。

閻白輕笑的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是警察,是哥哥的另外一個職業,要不要試試?等你學會了,也許還會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是,你不會再害怕了。”

“另外一職業?”

陳燁有些疑惑歪頭看了他一下,又不自覺的扭頭看向窗外,略略遲疑了一會,抬手指了指窗外。

“我可以把那些都打跑嗎?”

閻白思考了一下,覺得他說這話也沒有什麼毛病,便點了點頭說“是”。

陳燁大眼刷的又亮了一下,小腦袋點的飛快的說“我願意”。

閻白見他這樣,心口又突然生出了幾分不確定。

這條路,哪怕對於有資質的人來說,都是一條十分艱難的路。更何況陳燁。

他是否有天分,閻白還不知道,但是他天生純陰的體質,注定意味著他的修煉路上,會比其他人更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