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工作時是這個樣子的。白露心中想。
下一秒她又後悔,不該上來的,她現在是能躲他就躲,怎麼還跑上來增加接觸時間呢。
程彧像是這才看到她,點了下頭隨手指了指房間,繼續講電話。
白露知道他是讓她隨便看看。
她對他這種級別人物的辦公室應該是什麼樣也沒概念,覺得這房間大是大,似乎少了些裝飾,沒有電視裏常見的古董架子之類擺闊的東西,不過倒是有一麵書櫃,其中一半用來擺放各種獎杯,她撇撇嘴,俗氣。
可還是走過去挨個看了一遍。
無非是各種榮譽表彰,她不由悄悄回頭瞥了他一眼,怎麼看都不像優秀青年,要是有評最變態獎項,一定非他莫屬。
接著她又跑去落地窗前,視野好遼闊,她努力辨認著那些平日裏看不全麵的標誌性建築,再看下麵街道如帶,行人如蟻,心中隱隱興奮。可當她聽見身後的人聲音低沉的地講著她聽不懂的內容,餘光瞥見他似揉了揉太陽穴時,再看向下麵,忽然體驗到了一種以前隻在書上見過的描述——高處不勝寒。
白露默默轉身,然後,她又發現一扇門。
一推便開,裏麵是一間休息室,一張大床,鋪著雪白床單。她走過去,鬼使神差,竟然低頭用兩隻1.5的眼睛梭巡了一遍……
“在找什麼?”程彧聲音在背後響起。
白露慌忙直起身,像是行竊中被發現的小賊般渾身不自在。
程彧看看表,“該走了。”走到衣櫃前,邊拉開櫃門邊說:“過來,幫我挑個領帶。”
白露木木地走過去,看到跟別墅衣帽間差不多的內容,身邊的人一副等待狀,她隻好伸手隨便指了指,他又問:“還有呢?”
她一連指了七八條,程彧從剩餘裏選出一條,點頭,“眼光不錯。”
白露窘,什麼意思嘛。
兩人一起下樓,換乘了給訪客用的觀光電梯。白露閉眼感受下降的速度,聽到旁邊人問:“好玩嗎?”
她不假思索地搖頭。
他輕笑一聲,她隨即補充:“這不是玩的地方。”
程彧笑笑,“這就是我的遊樂場。”
白露睜開眼,用餘光打量一臉平靜的男人,竟從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悲憫。她微愣間,電梯已到一層,出去時她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像是驅散蚊蟲般將這怪異念頭趕走。
在程彧的車子緩緩駛入郊外一棟依山傍海的豪宅大門,即今晚宴會的舉辦地時,一輛吉普車也行駛在城市的另一邊的公路上,從郊外開往市區。
蘇轍默默地開著車,回想著剛剛發生過的一幕幕。
他剛去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座小漁村。
按照幾經周折才得來的地址找到一戶漁民的院落,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在院子裏整理漁網,聽見停車聲回頭,見到下車後的蘇轍時,眼裏閃過一絲警惕,語氣不善地問找誰。
蘇轍注意到男人左手隻有兩根指頭,客氣道:“我是市刑警隊的,來找您了解一些情況。”
“聽說你十幾年前在海關當搬運工人,怎麼不做了?”
男人衝他揚了揚左手,意思是廢了,做不了了。
蘇轍故作微驚狀,然後問:“介意告訴我你這手是怎麼弄的嗎?”
男人頭也不抬地繼續手中活計,“貨箱碾的。”
蘇轍頓了頓,忽然問:“你認識周國強吧?”果見男人手裏動作一停,蘇轍一字一頓道:“他是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