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入柔軟的床裏,室內的溫度剛剛好,他為我擦手和腳,最後又為我擦臉,我醒過來,我睜開眼第一句話就問他擦完腳擦臉用的是一條毛巾嗎。
他嗯了聲,“懶得換,都是你自己用。”
我將在我臉上作亂的毛巾抓住扔在地上,他笑出來,翻身上床,又翻身上、我,我瞪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下去。”
他不動。
我抬腿踢了踢,“不下去我就不知道要踢哪裏了。”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我噴笑出來。
我笑還沒有落下,他堵住我的唇,隻在上麵輕輕碾磨了幾下,便迫不及待長驅直入,根本不給我緩神的機會。
我想告訴他我還沒刷牙,嘴巴裏還有柚子的味道,我還沒洗澡,身上都是文珀的奶香,可我說不出來,他吻得很凶,像沒吃過肉的終於看到了肉,跟瘋了一樣恨不得把我揉進他身體裏。
我在他溫柔的愛護與親吻中漸漸放鬆下來,沒有了最初的僵硬和死板,他也察覺到我的變化,要進入正題,已經在我身上熬得快堅持不住了。
生產前一個月和之後三個月都沒有過,我雖然不至於對朝夕相對的他陌生,但這麼久沒親密第一次難免有點畏懼,生孩子撕心裂肺的痛苦又排山倒海而來,更重要是我見過自己腹部上的疤痕,長長的一道肉白色蜿蜒扭曲非常猙獰,我看了都覺得惡心,擔心周逸辭更覺得醜,興趣全無讓我難堪,所以在他脫我衣服時我立刻按住了他手腕,氣喘籲籲說,“再等等。”
他額頭淌著汗,堅硬的腹部已經蓄勢待發,卻聽到我這樣說,不得不克製住自己的衝動咬了咬牙,“等多久。”
“一年。”
他一怔,然後笑出來,張嘴在我鼻尖上重重咬了一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一年,怎麼不等十年。”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十年是不是久了點。”
他氣得又咬下來,這一次咬在我脖子上,我聽到水漬聲,感覺到皮膚扭在一起,上麵似乎淤了好大一塊血,我疼得眉團緊蹙,低低嚶嚀了一聲,伸手想要推開他,可他跟一座大石頭一樣,硬梆梆貼在身上,揪都揪不掉。
“程歡,是不是成心要氣死我。”
他沒有理會我推遲一年的哀求,用力一扯,我身上的裙子被褪到膝蓋,他腳趾勾著刮下去,一直滑落到床下。
我不敢看他臉上對我曾經完美無瑕的身體有多大的失望和驚愕,會多麼厭棄與嫌惡,我死死揪住床單,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可寂靜的空氣內沒有半點聲響,隻有他的呼吸,我的心跳,和他忽然間落在我疤痕上的濕濕的吻。
我覺得這是我最誘惑也最狼狽的時刻。
我暴露出的欲望和貪婪是索求無度的,是過分到醜陋和猙獰的,我怕看到他眼中不像程歡的自己,我怕看到我狂野的模樣。
真可怕。
開閘的潮水可以淹死人,吞沒一座城。
而開閘的情火竟然也能纏死人。
纏得魂飛魄散。
他皮膚燙得驚人。
似乎要灼燒我手指。
我不敢觸碰他,他此時猶如一個巨大的火爐,能夠焚化世間蒼生萬物,他淌下的汗順著臉頰滴落在我眉心和嘴唇,我抿了一下,它滑入口腔,鹹鹹的,像淚。
我眼前拂動著白紗,拂動著月色,拂動著他的短發,以及這個季節花草的芬芳。
他終於停下來,在一場漫長的酣戰後。
床像是湖泊,我們猶如兩汪從江河彙聚而來的水,等待對方繳械投降,可又固執得誰也不肯。
他臉埋在我上身,每每呼吸一下我都禁不住顫栗,他聲音發悶,“雖然沒有奶水,可不妨礙變得很深邃。”
他一邊說一邊悶笑,“讓我有一種換了個女人的感覺。”
他說完抬起頭,我正張著嘴巴喘息,他盯著我半死不活的樣子,在我臉頰上捏了捏,“這樣圓潤的你最可愛,像一枚白嫩的湯圓,怎麼都吃不夠。”